第88章(第2/3页)
郑南楼还是要去城外,就像陆妄总要回到藏雪宗。
他不该在那个沉闷的阴天里听见他的声音,也不该因为他的话而生出那么多不该有的念头。
或许父亲和师尊说的都是对的,他们看透了他冷漠表象下藏着的最大秘密。
不可生妄想,不可动妄念。
像是对他这一生的谶语。
无数杂乱的声音在此刻像是突破了什么禁制般一齐涌进他的脑海,重叠交织,却纷扰得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伤口连着头一起在痛,钻心的痛。
眼前的光影莫名地变换,时而出现苍夷,时而又化为母亲,最后又变成了那只兔子,灰色的皮毛在掌心轻柔地划过,可下一瞬,就炸成了血雾。
在一片无法言喻的混沌中,窗外忽地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管事,这样算可以了吗?”
是郑南楼,他来了。
这个认知仿佛在一瞬间就驱散了那些声音似的,陆妄腾得就站了起来,险些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跌跌撞撞地往窗边走,他只需要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可脚步却越来越慢,到最后直接就停住了。
他明明只需要再往前半步,就可以看清下面的院子。
但最后这半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郑南楼不能成为那只兔子。
他又一遍告诉自己。
他不能留在自己的怀里,他最好别和自己的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就像是在那场经年的绿色大雨中,他从林间穿过,陆妄收了剑,回身瞥了一眼,便再无交集。
郑南楼其实并没有将他从那片泥沼之中拉出来,他只是让他在下沉的过程中,有幸窥得了那么一丝遥远的天光而已。
天光要回到天上去。
陆妄没再往前,而是慢慢地蹲下了身。
他将自己藏在了窗户下面的阴影里,像是一个可怜的影子一样,去听外面的声音。
院子里的事应该忙完了,管事招呼了几声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听见了郑南楼一边和人说话一边远去的声音,他好像只听得到这个。
等人都走完了,一切又重归寂静,陆妄才终于从那窗户底下站了起来。
院子里当然没有人,他只看见了几个凌乱的脚印,和那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绽开的,鹅黄色的花。
陆妄从未见过这种花。
树枝上没有叶子,只在枝顶缀了一簇聚合的花团,黄色的花瓣在太阳底下似是散发着一种浅金色的光泽,空气中隐隐有花香传来。
医官来的时候,陆妄还站在窗口看着,像是入了迷,直到医官唤他才回过神来。
他指着外面的院子问医官:“这是什么花?”
医官告诉他,那叫结香。
陆妄还站在那儿,他什么都没有记住,他只记下了这些花。
是怀州的结香。
陆妄并没有看到结香花坠落的景象,因为当天午后,苍夷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他其实算不得多意外,他在郑氏确实拖得太久,藏雪宗迟早会派人找上门开。
他像往常一样对着师尊行礼,却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苍夷这次连笑都扯不出来了,两只眼睛愈发得黑沉,像是两片深不见底的潭。
他似乎是实在竭力压住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在质问陆妄:
“妄玉,你的道心怎么了!”
第83章 83 一见钟情
苍夷没有将陆妄带回玉京峰,而是直接就去了闭关的寒洞。
他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平日里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早就挂不住,直截了当地让陆妄跪下,然后开始不断问他,在郑氏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妄并没有撒谎,他这段时日都待在那座楼上,独自一人在养伤而已。
至于听到了什么,除他自己之外,没有人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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