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3页)

每月十四。

    第23章 23 渡血

    郑南楼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妄玉。

    诚然,因为情蛊,他无法在师尊面前吐露半句谎话,但却可以选择——

    沉默。

    他有意隐瞒了一些自己已经知道的事实。

    比如,每逢月圆的饲蛊,其实也正是盘踞在他心口的那只蛊虫最为孱弱的时候。

    这只所谓的情蛊,说到底不过就是只色厉内荏的虫子。被饿了一个月之后,凶性大发,却也只能以宿主性命为胁,逼得人为它送上喂养的“食物”。

    实际上内里早已被空耗许久,只剩下了最后一点鱼死网破的气力,做最后的恐吓而已。

    说穿了,若是能将生死都置之度外,对付起来应该也不算太难。

    然而郑南楼,实在是个惜命的人。

    情蛊在他看来,远远不及他的这条命重要。

    故而他只能不惜一切地求来这“无相”香,只等今日十五,蛊虫最衰薄无力的时候,用自己的法子搏上一隙生机。

    虽然此时此刻,他也没有什么把握就是了。

    郑南楼盘腿坐在破庙正中冰冷的砖石地上。

    窗外,悬挂了一日的太阳正无声地向下沉坠着。

    他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曾短暂停驻在他身上的细微暖意,正随着日头的逐渐西斜而一点点离他远去。

    夜幕沁上来时,连带着附近乱葬岗的阴气也跟着变得浓重起来,彻骨的凉意如同涨潮一般,悄无声息地漫过门槛,浸透砖石,再,攀爬上他的后脊。

    郑南楼没有动。

    他在等,等体内的那只和他一样惜命的蛊虫在意识到今晚不会有“血食”奉上来后,那最后一场濒死的怒气。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感受这些。

    早在最早的饲蛊,郑南楼就在反抗,他固执地躲在房里,不肯去见妄玉。

    他以为自己可以扛住。

    彼时与此刻,时间在这里微妙地重合。他也一如三年前一般,在一片死寂中重温当日的旧痛。

    和他记忆中一样,起初,只是细微的异样,似是胸腔深处忽然生出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滞涩感变成了轻微的刺痛。

    刺痛又开始逐渐累加,到最后聚合在一起,化为了一种剧烈的撕扯般的痛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怨愤地啃噬着他的心脉。

    郑南楼的呼吸也跟着痛感的加深而慢慢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愈发明显,苍白的下唇被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殷红的血痕。

    差不多了。

    疼痛之余,他有些慢吞吞地想。

    接着又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索着用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了碗中的香粉。

    热意散出来的时候,他记起香斋的那个女人把这东西交倒自己手中后,曾大概讲过它的名字。

    无相。

    只因它点起之后,散发出的气味无形亦无定。

    没有人能真实地形容出来它的味道,在不同人的鼻端,它似乎都是不一样的。

    它可以根据那个人的心性,焚出千般滋味,万种浮图。

    与其说是香,“无相”其实更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心镜,照见的是闻香者神魂深处最本源的东西。

    至于那究竟是渴望还是恐惧,抑或是旁的什么东西,这就需要本人自己去分辨了。

    所以,当那青烟袅袅升起的时候,郑南楼闻到的,是一场大火。

    一场几乎焚尽天地、吞没骨血的滔天大火。

    木梁焚烧的焦糊味,皮肉灼烫的腥臭味......无数复杂又熟悉的味道交织在了一起,幻化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场大梦。

    也许他从未醒来的梦。

    但郑南楼应该是不在乎的。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拿起了手边那把短刀。

    他扯开自己的领口,在自己的胸前摸索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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