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3页)
叶惜人抿唇不言。
刘多喜拉起她,身上的肉一颤又一颤,赶忙拖着人逃离御书房。
都是疯子啊。
他真是一点都跟不上这年轻人的胆量,小小身躯,长出的胆子比他两百斤的身体都壮……
梁越坐在里面,久久不言。
他从敞开的大门看出去,夕阳早已落下,最后的余晖彻底消失,天色渐暗,黑暗即将笼罩整个世界,好似彻底没有希望。
有小宫人悄悄进来,点燃烛火。
他怎么会不相信宰相呢?
挑动灯芯,烛火跳动,一明一暗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去岁,就在南边,就在裕王府。
那时候行台刚刚南迁,战火笼罩,北燕铁蹄之下所有人都只知道逃跑,无可战之人,大梁毫无胜算,他担忧着整个国家的未来,日夜忧心,奋笔疾书,将自己这么多年的想法写下来,冲动上了一封折子。
当夜,蒋相拿着那封折子来到了他狭小的裕王府。那时候皇帝年幼,蒋游诛杀奸相之后,这朝堂已尽归他手,折子也都是由他批复,早已是无冕之王。
蒋游拿着折子,指着那些他登基后才察觉浅薄、片面的内容,一条条详细问他,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他的态度。
关于执政理念,关于期许,关于整个大梁的未来……
他们促膝长谈整夜。
天亮时分,蒋相离开之时,突然衣袖一振,缓缓跪了下来,这一跪,年幼的小皇帝“病逝”,蒋游将他从裕王府迎进南都皇宫。
他若是只想要权势,年幼的小皇帝不能理政,这天下都将是权相一言堂,他想说什么、做什么,还有什么人能够阻止?
何必要给自己迎来一个压制?
无非……
他考虑着整个大梁的未来。
皇帝年幼,四海不归心,他没有当隐形皇帝的欲望,只盼着天下太平,好好当一个臣子。
也是去岁,新皇登基,献宗留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整个国家都已被蛀空,风雨飘摇,人心惶惶。
新旧矛盾、南北融合、前线战事……
梁越登基这一年,是蒋游与他苦苦支撑,要稳定朝堂,还要支援前线,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
他们二人承担了多少,哪里敢告诉旁人?他们一起在御书房为各种灾祸、战事、粮草费尽心思,不眠不休的时候,旁人又哪里见到?
权相,皇帝,若是和平朝代还能有些好日子,如今这岁月,风雨之中,他们肩膀上放着整个国家的重量,眼前是一个又一个绝境中的大梁百姓……
皇帝,拥有整座江山。
可是坐了上来,他才知道坐在这里,根本看不见天下四海,只能看到龙椅下的文德殿,这方寸世界。
不知道能信谁,不知道可以信谁,而一个错误的决定,就是整个王朝的未来。
比起两面三刀,背地里不知道多少算计的官员,比起嘴里说着忠心,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臣子,还有只知道叫嚷着大战,根本不知道他们面临着什么局面的主战派……
他凭什么不相信蒋相?!
【裕王殿下,您可想好,今日跟我走了,往后你我君臣二人,就要与这大厦将倾的大梁朝,生死与共了。】
梁越走到这里,如果连蒋游都不能相信,还能信谁?
他缓缓闭上眼睛。
即便蒋游有错,那也是……他们二人的错。
另一边,叶惜人与刘多喜找到了蒋游。
此刻他手上拿着新的密信,浑身颤抖,好似一瞬间更显苍老,鬓角彻底白了,整个人弯下腰,差点失了力气,摇摇欲坠。
刘多喜赶忙上前搀扶。
叶惜人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看来蒋相是查到了,那册立新太子的密信有问题。”
蒋游没在意她的讽刺,抓着刘多喜的手臂不断颤抖,苍老的凸起青筋跳动,声音嘶哑:“快、快去催兆将军他们赶赴淮安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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