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不敢阻拦。

    不知道为什么,一贯柔弱安静的二姑娘今日很不一样,那眼神……就仿佛刚从地狱里头出来,烧着一把火,撑着她的身躯。

    他赶忙摇摇头,将奇怪的念头扔出去,握紧身边放着的刀,忐忑地盯紧晃动的灯笼,不敢错眼。

    叶惜人加快脚步。

    乱?

    要是不乱,她还不往这里来!

    死亡面前,流民也没什么好怕的。

    巷道之中漆黑一片,灯笼晃动,若隐若现的光芒笼罩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他们衣衫褴褛,倚着砖墙,不知死活。

    听到动静,一些人睁开了眼睛,看清楚烛光映照下的锦服时,双眼骤如暗夜的狼,警惕又不怀好意。

    车夫会武,就在身后盯着,随时能冲上来救人,叶惜人紧了紧手上的灯笼杆,克制着恐惧,在一双双眼睛注视中开口——

    “来个人……帮我办件事,二十两银子!”

    话音落地,巷道霎时一片死寂,风声变得清晰,烛火跳动。

    黑暗中缓缓坐起来更多的影子,被烛光拉长,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她,一道道粗重的呼吸声满是贪婪。

    经久战事,不仅流民不断,就连南都当地不少农人也因为高昂的粮价吃不起饭,别说二十两银子,就是一碗米,也能买一条命。

    而恰恰这些睡在巷道当中的人,都已至绝路。

    到绝路,没什么不敢做。

    无数人蠢蠢欲动,但没人吱声,好似忌惮着谁一般。

    叶惜人心头一跳。

    这时,巷道黑暗最深处,一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其他人纷纷挪开身体,为他让出一条路。

    “我叫马山,这钱我要了。”那人一点点走到叶惜人面前,嘶哑声音逐渐清晰,“说吧,做什么?”

    叶惜人微不可见松口气。

    两人避到一旁。

    叶惜人打量面前之人,虽神态有些憔悴疲惫,但身材魁梧,腰间挂着一把镰刀,沾着血,显然是个狠角色,就如同那握着鬼头刀的刽子手,让人胆寒。

    头回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声音轻颤——

    “两刻钟后,会有一个穿着襕衫,头戴紫纱罗长顶巾,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两仆从的举子前往贡院,你带人在路上劫住他……”

    马山截断:“杀了他?”

    叶惜人呼吸一滞。

    杀什么杀,那是亲哥啊!

    她赶忙摇头,顾不得害怕往前,“打他一顿,让他没法子参加春闱就行,记住,千万别伤他性命,也别留下治不好的伤,可要小心些。”

    马山眉梢一挑。

    就这?

    他上下打量面前站着的柔弱女子,兜帽严实看不清模样,但露出的手白皙纤细,分明是养尊处优,一双乌黑的眼睛清澈,倒影着灯笼,如两团火焰在眼中跳动,燃烧着愤怒。

    晨起露重,马山衣衫单薄,脚下草鞋尴尬地露出脚趾,他活动手脚带来暖意,提醒——

    “若只是小仇小怨,小娘子还是别在今日收拾他,碍人前程,比伤他更让人记恨。”

    大梁从前是二月春闱,但连绵战事,去年行台从北都迁到南都、新皇登基,好不容易趁着北燕使团进京的和平开启春闱,乱世当中,那些读书人们个个都盼着考取功名,披上一层官衣,哪舍得错过这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打人都要叮嘱小心些,别是这二人根本没仇,只是相好之间闹点小脾气,回头又后悔了,再同那举子一起来找他马山的麻烦……

    他的打量很是不善。

    叶惜人闻言,眼中燃气火,胆怯一瞬全部消失,一字一句:“你放心,我与他可不是什么小仇小怨,乃是灭、门、之、仇。”

    马山:“??”

    ——灭门之仇却叮嘱下手轻些,他不理解!

    叶惜人不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她哥叶长明今日踏入春闱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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