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先前在酒馆时,我与一位年轻人谈天,他拿出一本怪异的笔记本给我看。他说那其上写的都是胡言乱语,但不乏令人惊奇之处。我看到了新式抽水机的图纸,老天,那简直是神迹!”

    工厂长则一面激动地拍膝,一面道:“在黑市里流传着几份手写稿,说是难以理解的图纸,我弄到手后尝试着建起相应的机械。嘿,你猜怎么着?运作起来后简直抵得上原来的十台老飞梭机!”

    这微小的事件如一点火星落在干柴上,渐渐燃起熊熊大火。这种“无来由的进步”让工匠们坚信接触到笔记图纸的工厂主和矿长是借助了“巫术”来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而工厂主和矿长无法解释技术突破的真正来源,他们只能用手帕抹着汗湿的额,说:“这是‘上帝的恩赐’。”

    黑市十年难见的人满为患,人们垂涎于那携带着未来信息、能让利润暴增的笔记,疯狂地在黑市里大肆搜罗。伪造的“未来笔记”在黑市上盛行,不少人买下了赝品,却又因其中对未来错误的预知而赔得倾家荡产;另一方面,工厂外人影攒动,工匠们挥舞着扳手、铁锹和标语牌,怒斥着使用“巫术”的工厂。原本应于1811年爆发的卢德运动提前6年开展,工人们打着“卢德将军”的旗号,捣毁了织袜机、剪毛机和那些本属于未来的机械。工厂着火,橙红色的火苗舔着天空,世界再度陷入混乱。

    工人们砸红了眼。他们听闻那本记载着未来信息的笔记出自一个偏远的村屯,许多人愤怒地赶来,怒吼道:

    “砸烂那些偷来的机器!还我们手艺生路!”

    “揭穿‘上帝’恩赐的谎言,别让巫术般的技术横行!”

    永昼屯的土地被众多鞋履蹂躏,杂沓的脚步声、打砸声像密集的冰雹般落进村中,撞碎了往日的宁静。莫拉娜搂着瑟瑟发抖的外婆,蜷缩在农舍里。

    “外婆,这些人是因我而来的。我已经收拾好行李,待会儿您从后门溜出去吧,逃得越远越好。”莫拉娜心中酸楚,她再次引发了世界的动荡,尽管这并非她的本意。

    在158年后,她会知晓美国气象学家洛伦兹会以“蝴蝶效应”称呼这种现象:她的所作所为便如蝴蝶轻动翅翼,微小的气流在多种因素叠加下能在千里之外最终引起风暴。

    外婆叹着气,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头顶:“小莫拉娜,你有什么过错呢?你是一个诚实、勤勉的孩子,为了维持生计而不断努力,仅此而已罢了。”

    莫拉娜微笑着叹息:“您先走吧,我去地下室一下,很快就会追上来。”

    她站起身,奔向地下室。一路上,泪水夺眶而出。她听到无数踩过泥泞的脚步声,像一锅煮沸的粥;听到暴徒们冲破树篱,向农舍冲来的震响;听到外婆无助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姓的凄厉叫声。她猛地按下了时光机的操纵杆,“以太”自玻璃管中蔓延而出,烟气缭绕,她的身体仿佛在上浮、分解,渐而漂离地面。

    在那一刻,莫拉娜禁不住嚎啕大哭。她再一次抛弃了外婆,抛弃了自己的世界。

    在那之后,她数度借助“以太”和时光机回到过去。

    可时间仿佛有着顽固性,微小的纰漏都会导致最坏的后果。而在每一次世界崩溃之后,她总会在暗巷中遇到一位死神——那位叫“渡鸦”的时间清道夫会不请自来,以杖中剑刃刺穿她的心脏。

    而在濒死之际,莫拉娜会拨动那只注入“以太”的怀表,短暂地回到5分钟之前,像要把身子骨跑散架一般拼尽全力地逃离渡鸦所在的地点,回到居所使用时光机,再一次跳跃回过去。

    渡鸦每次都会向她故作优雅地一笑,道:“斯佩德小姐,您为何要逃呢?时熵集团不过是想早些将时间跳跃技术掌握在手里罢了,您又不愿做咱们的技术合作对象,这让咱们十分难办呀。”

    渡鸦的身影在暗巷潮湿的地面上蔓延,如老树弯弯曲曲的枝干,带着一股森冷。莫拉娜不相信这位刽子手的话,只想夺路而逃,她颤声发问:

    “这是你……第几回遇见我?”

    “您猜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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