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2/3页)

对不起啊,哥。”

    说出这句话时,庭玉的视线颤抖了一瞬。

    他以双目记录颠沛流离的世界,视角冲锋上升,又急速俯冲,如同绑在过山车头排的摄像机,最终停靠在一个帧数缓慢、折起皱纹的笑容里。

    粗壮胳膊闯进低垂的取景框,拉过庭玉的胳膊,掰开拳头展开掌心,将两张薄薄的长方形纸片放在了他手中。

    “北京曲艺团的票,日期不同的,够你看两次。我和你嫂子商量着送你的开学礼物,还以为你肯定会上清北呢。现在就不放马后炮了,周六来我家吃饭,我儿子吵着要找你玩。”

    陈大哥顿了顿,似乎不大擅长剖白,长叹一声,“唉,总之都还挺替你可惜的,昨天碰到你舅妈,她眼睛都肿了,说觉得特愧疚,对不起你。”

    陈大哥摸摸后脑勺,嗓音沙哑,但一字一句说得铿锵:“决定了就好好念,攒几年钱考研究生过去也挺好,有啥困难只管向哥开口,甭憋着。”

    他的神情包容而饱含厚爱,仿佛是血浓于水的长辈垂怜膝下儿孙。

    庭玉左手捏着票,右手夹着方才从陈大哥那里要来的烟,长风穿堂,几次打火都被吹灭。

    他站起身,重新向烧烤摊的后厨走去,脚步声仿若遗留在另一个空间。三更寂静,灶台的火苗牵着手,跳起围着篝火的欢脱舞步。

    庭玉是第一次抽烟,烟也是第一次亲他的嘴。

    他捻着滤嘴,包裹着烟丝的白纸被轻轻啄吻了一口,便烧红了稚嫩的脸。

    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连牌子和包装都没有,大概是路边卖的自制卷烟,味道太呛太重,和趴在抽油烟机闻没啥差别。

    纸票也歌舞,在狂欢中送葬他未卜的前路。

    混合着烟灰、铜版纸烧焦、煤气灶油烟,难闻得仿佛有一只留着长指甲的、脏兮兮的手,在肺壁上抠挖抓挠,但就是这股味道,令庭玉彻底染上了一生难戒的烟瘾。

    风衣吹起箫,皮鞋踏地成鼓。周逢时劈风而来,腾云驾雾,一根近千元的富春山居才吸了几口,就被他随手按灭,火星挣扎几许,终究拗不过二少爷说一不二的凌人盛气。

    周逢时挑眉,半边眉梢翘上苍天,勾住白云,他吊儿郎当:“傻子,发呆呢?”

    今初春,行人捂冬装,不到彻底回暖不肯脱。偏偏二公子要风度不要温度,早早剥下厚重外衣,穿得风流倜傥,在胡同口随便站着,就把街道衬托成名模大秀现场。

    可庭玉哪儿想搭理他?和师哥不熟,却总遭受他的欺辱,势单力薄没法子反抗,只好装出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下午好师哥,在想开箱的事情。”

    “不还有半个多月吗,急什么?走,带你吃饭去。”周逢时迈着一双长腿,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拎起庭玉的后脖颈子,咂巴着嘴皮子回味,“哥想吃烤鸭。”

    庭玉和他对着干,“我想吃腊八粥。”

    “甜不拉几的,能当饭吃吗。”周逢时气笑,妥协在他碧水晃荡的两枚杏眼下,“行行行,待会儿吃完烤鸭让师娘给你熬。”

    他俩偷跑出去,直奔腾蛟楼下属烤鸭馆,临近饭点放师娘的鸽子,害厨房多煮出一锅打卤面没人吃。

    四人座的桃木镂花方桌,遭一双师兄弟霸占。周逢时吃个卷饼也有气势,吆五喝六,好似古江湖作威作福的山头恶霸,“鸭皮单切柳叶片儿,肉要鸭胸,三肥七瘦,多要葱白,再配两碟白糖,两碟甜面酱。”

    服务员连连巴结着应声,穿得也像店小二,是腾蛟楼贯彻百年的古韵风格,极能满足周二公子放浪形骸的虚荣心。他点完菜,朝庭玉颔首,“这儿也有腊八粥,给你点一碗?”

    “师娘熬的好,还是这儿的好?”庭玉反问。

    周逢时坏笑,不可一世:“有钱能买龙肉吃,但可不一定比家里的饭滋补。“

    庭玉立即招手:“再要碗腊八粥,少放糖。”

    饼子和配菜先上桌,烤鸭火候未到,需客人等大厨亲自片肉。庭玉捏着白瓷勺舀粥,一口一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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