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第2/4页)

,如雷声响彻之前的遥远的风雨。不知从谁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也许是村人的半大孩子在院里乱跑。还有牛叫、猪哼和“啪嗒嗒”的不知是鸡是鸭弄出的动静,断断续续,从四面八方响了又响,如一些被风吹来的细碎的沙土,填补着空院的寂静。

    敌人迟迟不现身,十个人听着这些声响打着寒噤,一时谁也没动。

    起初他们认为,敌人将会像鸟儿飞出树冠那样,忽然从哪个黑旮旯冲出来,趁他们看不清展开偷袭,于是个个儿都去看同伙的背后。经过最难熬的起初的模糊,眼睛适应了黑暗,他们看见了土墙的疙瘩和池前深深浅浅的栏杆。然后是鬲和钵上的冻死的虫卵,成片的黄。仿佛酒窖在他们的视野中延伸着格局,诱着他们进去。

    他们用目光扫荡了大部分地方,没有发现敌人,便有一个人动了动脚跟,侧头看向盛剩料的池子。四个人随着他朝西看了看。这时,他们能够肯定,敌人绝对跑不出去,敌人不是在糟池里,就是在酒窖里。于是十个人分为三组,三个人看守六根柱子,两个查探池子,五个走向西边的酒窖。去酒窖的人最多,因为酒窖里最黑最易藏人。五个人,自主走成了两人为伍、一人垫后的队形,且在进入之前,先从矮墙旁待了一下,眼睛可以看见坛肩的亮光,才小心翼翼地进去。

    窖穴里是架子,前后几排,都不太高。敌人有可能藏在架子之间,而他们是不会下窖搜查的。五人面朝窖坑,握住兵器,由那掷套索的人掷出套索扫开架子上的坛子。其余人认认真真地看。

    坛子给铁镳抽碎,酒泼出来,浓郁的酒味和落叶一样“哗啦啦”地扑过来,有一种声势。仿佛敌人一定藏在酒窖里,正发愁再躲到哪儿去。沈轻的确在,但是没下窖穴,而是躲在那一地废坛子最西的墙角里蜷着身子。趁此时五个人都背对着墙,他缓慢地向外爬去。他的头擦过一个人的刀柄,手摁碎了一只大碗。而坛子碎裂的声势掩盖了他踩踏废卣的脚步,五个人都没回头。他们没看见他,他也没看他们。他看的是东边柱子周围的三个人,和正要下到糟池里的两个人。

    在这五个人看不见他的一个瞬间,他抓了一下刀柄。这是他动手的第一个时机。眼下,敌人分成了三拨。那柱旁三个人相互之间的距离是五步。动作够快的话,他能趁三人不备依次偷袭。他杀伤第一个人的时间肯定不够检查酒窖的五个人冲出来,也许他还能顺利地杀伤第二个人。最危险的将是与第三人交手。

    而不论如何,他除掉这三个人之后就必须逃出棚子,与他们重新周旋。

    他想了想,心说罢了。不如趁黑逃出槽坊。时下他离棚子的出口只有三四步,溜出去不难。可是逃走又让他觉得前功尽弃。他最终决定,就按照自己跳进来时想到的主意行动——刚才他绕圈子正是为了进棚子,把人都引进来。在真正的拼杀开始以前,他得拿掉他们的勇气和兵器,迷瞎他们的眼。

    他眨了眨冻硬的眼皮,跃下一口空池,用脊背贴着池壁,抬头看了看棚顶。

    这棚子塌过。柱子一共六根,有两根很新,其余又朽又细,有三根还是歪的。过去,这棚子顶上只压一层干草,没多重,而重搭时铺了木头和瓦。经年刮风,因棚子没有北墙,柱子便给风吹歪。顶架如今单靠三根大梁支撑,每二柱顶端插一横梁,梁上架有三根短柱。九根短柱支撑着屋顶,半数以上并未受力。充当檩子的木棍不仅稀疏,又有许多折断,上头的宽木板皆用泥浆粘固,没有胶土。瓦缺了许多,白日漏光。冬季上冻,托瓦的板子与稀疏的檩条缩了又缩,其间泥浆断裂,瓦片就成了虚搭。长长短短的木头更是不堪负重,不是变形就是倾斜欲断。原本撑在棚子里的四根柱子之中,有一根可以与新柱同负棚顶,余三根虽然还插在梁下,着实是个白搭。他的目光沿着梁架慢慢移动到东北角,看见一根柱子勉强立着,上下被虫子啃得如同烧过。因之,那梁的北段严重斜塌,梁上的短柱有的歪了,有的与柱子相持达成平衡,却也岌岌可危。如果他把最南端的一根短柱摘掉,则南端的棚顶将会塌下,襻一散架,中部的短柱、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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