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第2/4页)

们叼着一条条鳜鱼散开,就着雪吃得有味有声。院子四处有了鱼腥味,他像个领头立在一群狗之中,看一眼手里的书,背诵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杜鹃……”他想了想后面的句,刚继续背,就听镰九儿说:“错了,不是杜鹃。”他变了脸色,呵斥道,“谁叫你提醒我的?”他朝着湖边犬牙似的雪堆快走几步,甩掉身后的镰九儿,看看书,又背,“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这次不是他忘了后面的句,而是被镰九儿打断了背诵。他气冲冲转个身,影子险些来不及躲到他背后就与他打个照面,还是躲开了。他用目光刺着一堆石头,道:“我愿意看她,你管得着么?”又道,“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有没有意思?闭嘴!无耻!”一串话分为几路,从他的唇齿间撒出来,轰散了一院的狗。藏在绦柳树后的杀手听见他的詈骂,一个激灵从头顶打到脚跟儿,吓得够呛。

    四个时辰前的酉时,杀手从一个狗洞钻入外院,悄悄爬上廊顶,敏捷如猴儿一般,不消半刻就溜进了院,恰逢目标在练剑。剑袂飞舞,雪腾腾散散如皓虎素麟,让他有些害怕,他决定等到目标疏于防范的时候再下手。酉时一刻,目标回到屋里,他把窗纸割了一条缝隙看着目标一口一口吃完饭,仆人端着盘子走出月洞门,他本要趁目标睡觉时下手,可还没有进屋,又瞅见目标和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蹿下来,不知为何就骂骂咧咧地打翻了好几个瓶罐,还撕了一屋子碎纸片片儿飞……戌时二刻,目标从别的院落回来。他栖足于花墙子的檐瓦上,欲出刀偷袭,忽然听见了目标的哭声,他没按捺住内心的好奇,把刀插了回去。接下来,目标来到冻住的湖边,一个人说了啥话,他没听清,但听见了几片言语,有一片是“凄凄惨惨戚戚”一片是“飘飘何所似”,还有一片“对影成两人”。听着目标无休无止的吟哭,他在假山的冰洞里睡了过去。亥时三刻,风雪骤狂,他手背上的黄疮流了脓,又疼又痒,他决意下手,他的脚已经迈了出去,一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狗忽然朝他叫了几声。他急了,想拔出刀来杀它,却因为它跑得太快只得恨恨作罢。直到现在,鼻涕已经堵住他的呼吸,他饥饿、疲倦,手足无措。

    显然,院落里有一个他没有发现的人,他上蹿下跳、找了又找都没有找到这个人。可是不论如何他也必须得下手了,因为他就要憋不住了。如果他先把尿撒了,目标就会发现他的尿在树后冒出来的臊味和热气,则又要剑袂飞舞,把雪砍得腾腾散散如皓虎素麟。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当然不能把抵抗的机会留给目标。于是,他提起刀,一步跃了四尺高、一丈远。

    铁刀的宽背擦过骨碌的树眼,从那一棵已经被霜雪冻得瑟缩到吝啬的树上刮下一块裹着冰的树皮。冰碎成透明的细粒,追赶着黑色的锈,尾随着那块树皮飞出树影的漆黑射入空中,如笔落前洒在白绢上的一行墨。杀手瞪着铃铛似的双眼,骁腾一样来到空中,也如同泼在绢上的一团墨。干枯的柳枝簸荡起来,朝着前。雪和沙子飞了几尺,沾到昭业脸上。院子刚刚还静如绢画,这时仿佛一张将要卷起来的毯,把一切事物都朝他撒来,吓得他直向后退。他退了几步才意识到,这来者是个少年杀手,不是评书里的哪个武将,身上穿的不是链子甲,脚下也没踩铜头靴。

    刀砍过来,是一招“撩”。杀手左腿前弓,右脚内扣,右臂曲肘,举刀向下一挑。昭业看清了这把刀,又觉得这人不是个杀手了。从五年前到现在,他遇过十几个杀手,早已将杀手的习性摸了个底儿掉。他知道“短、直、坚、利”的才是杀手的武器,刀也罢,叉也罢,要领是好藏和好使。杀手出手必乘人不备,不论武艺多么卓绝的杀手也不会从正面杀向目标。而他面前这少年拿的是一把环首长刀,后段没镡,也没茎,刀身生着黑锈,刀刃参差不光。凭这家伙,他就不像个行凶的行家。

    昭业向一旁躲了躲,刀擦过他的披风,又甩下一片沙子似的锈。而刀锋凌空翻转,刀尖直追颈前,几乎与刚才落的一刀连起来。昭业吃了一惊,心想这刀少说也有十几斤重,如何就在空中翻得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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