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第2/4页)

床。我家比你家好,我家柱子上雕了龙和凤凰,柱子你都数不清呢。”

    镰九儿看看窗,道:“这么晚了,我可不能进山,娘回来要骂死我。”

    他趴在床上,搂住镰九儿的后背,如和光英说悄悄话那样对着镰九儿的耳朵道:“知道我爹为啥要卖了我吗?因为我是女孩呀!他想收个男孩做徒弟,我不是男孩,学不得他的本领……你跟我去了吧,去了,要是他不答应,明早我跟你一起回来,我替你跟你娘说,你娘要是骂你,让她先骂我。” 他说着话,喘了几口气,然后又看见外头那弥勒佛似的山,就如去外头走了一圈。再使劲儿喘一口气,他回来了,重新抱住镰九儿。他觉得太饿了,饿瘪的身子就像一条绸,时刻能从窗户缝里飘出去,他得用胳膊缠住镰九儿,多吸几口镰九儿身上的臭味,才能不飘出去。

    镰九儿闻了闻他,道:“你可真香,香死人。你怎么这么好闻?”

    他咬着镰九儿的衣领和头发,咽了口唾沫,道:“因为我不吃饭呀。人不好闻是因为吃喝拉撒,要是都不吃饭,就都和我一样了。”

    镰九儿道:“胡说八道。”

    他道:“你不信,就跟我回山里,盯着我,我要是吃了一口饭,你就打我,狠劲儿打,我绝不还手。”

    镰九儿想了想,道:“好吧,我和你回山上,拜你爹为师,要是他肯收我,明天我叫娘送些礼物给你们。”

    两个人走出院落,手挽着手。昏黑吞噬了山头的蚌环,沉沉地压在村落的围墙上,越来越厚,如瓦上的霜、檐下的冰。雪花从沟渠和蹄印里飘出来,在枝杈间忽隐忽现,时不时叮一下他们的脸,冰凉。走入榆树林的时候,昏黑蒙住了他们的眼,雪沫一捧一捧地向他们头上落。镰九儿又使劲捏了一下昭业的手,道:“真黑。”

    昭业问:“你怕不?”

    镰九儿道:“我啥都不怕。”

    昭业道:“你胆真大。”

    镰九儿道:“等我长大了,你给我当媳妇吧。”

    昭业道:“不行。”

    镰九儿问:“为啥?”

    昭业道:“我长不大呢。”

    镰九儿问:“为啥?”

    昭业道:“不吃饭就长不大,长不大就只能在这山里。你要跟我好,也只能在这山里。看见的,也只能是现在的我。”

    镰九儿道:“人哪有长不大的?”

    昭业笑了:“我要是能长大,就给你当媳妇。”又道,“我要尿尿,你等我一下。”

    镰九儿道:“我看着你尿。”

    昭业道:“你不许看,不然我告诉我爹,让他揍你。”

    镰九儿骂了句娘,扭头看向一棵树。昭业踮着脚走到他的背后,脚跟落了地,忽然用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

    第174章 少年绝今日(一百七十五)

    昭业捻灭蜡烛,窗户亮了,仿佛屋子忽然醒了。丝丝凉风吹断了炉盖的镂孔中冒出来的烟。一片棂杆的斜影铺到他脚下,把他的腿割成许多条,他也和屋子一样呈现出冷暗的白。

    卫锷看着屋角的灵牌,问:“你叔父是个怎样的人?”

    昭业道:“好人。当好人不容易,他有那个命。生而五十年,清清白白。”

    卫锷问:“何以见?”

    昭业道:“仇他的是个恶人,那恶人虽也仇我,我却做不得叔父那样的人。”

    卫锷道:“那恶人是山中之人。”

    昭业道:“那恶人雇了南寨的人追杀我和叔父。”

    卫锷问:“山中之人又是何人?”

    昭业道:“你想知道沈轻的来历。”

    卫锷道:“我是因他沦落到此,我应该知道。”

    昭业问:“他和你提过他师父吗?”

    卫锷道:“想必那是一个奇人。”

    “是个奇人,还是个能人。”昭业道,“正隆二年九月,海陵欲从禁军中募选一支护驾队,一方面保驾,又一方面,待他日南下攻破建康、临安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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