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第2/4页)

就像在阴森的墓穴里堆放了几百年。一些被蚀断的胸骨呈出灰与褐黄,也像是搁得年深月久,快要变成石头和土块了。看过这些骨头之后,十九个人沉默地离开这里,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有关炼金之事,昭业向叔父打听了好多次,每次叔父说得都不一样。一回说,那炼金之法为“阴炼”,传自于真宗一朝的汀州“烧金王先生出《渑水燕谈录》”;一回说,本地的赤金无非就是唐朝时成弼炼的“唐金”;又一回说,村子地下有好些个花岗石池,里面盛满了炼金用的那种水儿,水儿有好几种,能炼青、黄、紫、赤……各种金;再一回说,给老乡绅看了咱金枝枪,说那上头的金,就是他们这里炼出来的假真金。

    第170章 少年绝今日(一百七十一)

    昭业道:“是东村人救了我们叔侄俩,现在想来,他们可能是用化尸水伺候了那帮南寨人。配方就和炼金的方子一样,也是密不外传。我叔父曾过黄河,到陕州的头面铺里验过东村人炼出来的金,说是真金。后来,我又把那金带去南寨,给夏人和虎思斡鲁朵人看过,都说是真。你说他们神不神?其实不是他们神,而是有人偷梁换柱,把世上的真金换成了假金。”

    仆人走进来,放下一盏孔雀灯,用瓷壶往灯盘里洒了些桐籽油。灯捻“喳喳”地响几声,火苗颤抖着,从圆豆形变成了小梭子。

    卫锷问:“光英是你什么人?”

    昭业道:“他与我同父异母,是太子。”

    卫锷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昭业道:“说好就有些浅薄。在我两岁那年,我母亲因与奴仆通奸被揭发,自缢而死。宫中有人说我来历不明,建议海陵将我浸死。他不愿承认我是我母亲与人通奸所生,便没有听取那宫人的建议。但因此事,我在宫中一直遭人轻蔑。

    “论起我和光英的关系,从贞元元年之前,我出生不久,就与他一起养在了徒单斜也家。那时海陵与我母亲好着,让我和光英同处,算是给我的赏赐。后来,我与光英一起回了东宫。他好汉语诗文,海陵不喜,叫他少学书多练射,而我整日学书,学得越好,光英与我越近。学到后来,他私下里就叫我‘汪夫子汪为“完颜”的汉语发音。

    ’。我知道自己在宫中的处境,想将来出头,只能靠光英。”

    卫锷道:“你改变不了唐括氏的事,但你能依仗光英。” 卫锷冷笑一声,又道,“怪不得你也能骗得柔哥和燕锟铻为你效命。”

    昭业也笑了,道:“说得是了。但要说起我依傍的人,多了去,他们都要排在四位五位,也许更后。”

    卫锷道:“想你除了依傍他人,不会其他了。”

    昭业道:“我还会一样。”

    卫锷问:“你还会啥?”

    昭业道:“吃。”

    卫锷道:“谁还不会吃?”

    昭业道:“我给你讲讲那小孩吧,我吃过他家的鸡,好几只。”

    卫锷问:“哪个小孩?”

    昭业道:“镰九儿。我和他前世必有渊源呢,我吃定了他家的食。”

    叔父趴在鸡栏的土坯外,看着一只灰麻鸡啄吃地上的沙。这沙是从河滩上淘来的,掺了黍子和麦麸。鸡走几步,啄一下,然后挺起脖,瞧瞧四周,却好像眼瞎,瞧不见栏外的人头。

    不一会,有独轱辘车“吱吱”地从院外响过去,和着“鸡屎鸭屎”的吆喝声。邻居叔端着簸箩出了门,把鸡屎鸭屎倒进车斗。那收屎的问:“就这些?”邻居叔道:“我家的猪还要吃。”车轱辘又响起来。叔父抄起平底簸箩走出院,啥话不说,就把簸箩里头的鸡鸭屎倒进车斗,转身要走,听那推车的问:“多钱?”叔父道:“不要钱。”推车的打量着他,问:“你是这家的人?”

    叔父道:“是哩,我跟莲儿好哩!”

    将信将疑着,推车的走了。

    车轱辘从雪里轧的沟渐渐伸向远处,一层青色尾随着推车人的脚跟,慢慢也铺向远处。天开始暗了。白天那赤黄如金的日光未能照化一村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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