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第3/4页)

,由户部向民间征收。道之东侧,也的确有一座官驿官驿是传达告递公文诏令、申状事的单位。

    。如此看来,这条道不仅来历清楚,也没有铺在不应该的地方。而它却有两处不合规矩,其一是“马道”应同级于古时的“路”,宽可并行二车;其二,是知事老爷的府邸。律例有定,马道两旁不可民居。因人士往来会影响驿马出入。那么,是知府老爷的宅子在错了地方,还是这条道铺错了地方?总之,这样一条笔直的道通向老爷家正前门,就有些不得了。老爷家门口的金字匾额上写的是“厚栋任重”,就更不得了。染工说老爷本人也甚是不得了,既未中试,也没立功,生来官居六品,因他老父与靖康之难中的汴梁守将张叔夜有亲戚,母亲又与徐国公张耆有亲戚。虽然老爷不姓张,但他一定是国之栋梁。从去年十一月上任至今,他可还没收过贺家一文钱呢。

    有个防隅役人立在四丈多高的望火塔上,看着道上的人,心里很犹豫。按说宵禁后遇到私自外出的人,他应该通报巡夜兵丁前来抓人。可因为还有一头驴与人一同外出,他不知所措了。根据经验来说,大半夜上老爷家串门的人有三种:一是送礼的,二是妓院的,三是亲戚。如果都不是,可能是要命的。不去通报巡夜兵丁,府邸今晚可能出事;通报了,明天出事的人可能是他。那么,他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走到门前,昭业让孛儿携玉把驴拴到马桩上,自己踏上石阶,扣响门环。大门朝里打开,一个家丁露出头脸看了看他,听他道出身份,便道了一声“请”。

    昭业走进来,发现老爷家里也体面得不得了。中院是个四方,占地一亩,墙高九尺,东西六厢。正堂前立了明柱四根,其下有八角柱础,与之呼应的是随梁下的四盏八角灯。堂中有樘门,一丈高,两旁装木对子,樘前置双椅、梓木几、八仙桌。灯点起来,家具油光晶亮,影子虚同乌有。四处的罩子、华板多不可数,院子正北摆了青瓷鱼缸,文财神像立于西北,东北又有上水石盆景子孙旺。

    。燕子在梁上搭了泥窝,时不时响一响,生趣盎然。

    昭业与大大小小的东西一同等候两刻,一阵脚步传来,不紧不慢,听着也很体面。进来的人很胖,发髯半黑半白,身着圆领衣,头戴紫铜冠,手中托着一只铜胎掐丝的海棠炉。

    昭业起身行礼。

    胖子喝了口茶,抬起厚而沉重的眼皮,看了看他,然后张开薄而灵巧的小嘴,问:“你深夜来此,何事?”

    昭业道:“晚生早时听闻,您乃抗金忠良之裔,佩仰已久,唯恐失了张致,不敢屣履造门。今日来此,一者,瞻仰将门威仪,另有一事相求,望您抽一暇时,为晚生当家做主。”

    胖子道:“我虽身在衙署,却也知道一些江湖恩仇。咱就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渔涟坡上放的一把火,可是把此地搞得腾焰熏天。这件事,既触犯本地法规,又影响黎民生计,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昭业道:“晚生愿谢此罪,但还有话须说。那渔涟坡上的贺家人事,于一江两湖之上逞凶数年,恃强欺弱,逆天犯顺,不知讹诈了多少官民之财,害杀了多少无辜性命。”</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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