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2/4页)

被世人秉持的是对它的畏惧。仿佛它出生到这里,就是为了恐吓人,哪怕身价一落千丈,它仍然要恐吓人。这像个揭谛,不可谓不妙,有揭谛总比没有的好。人也是,不论正邪,哪怕是个疯病,有执性就算有成就,就比守空要好。

    他持了枪杆,臂一展,向背一收,“嗡”的一声,一道金光飞去背后。

    马路上的人,已经厚得如城墙一样。花花搭搭的锦袍与革甲点缀在墙上,如血肉。刀、剑、拐、戈、锤、鞭、殳,如一些精巧的机关,闪着光,渴血的模样。这有些血腥,也不无慷慨。想这些人也有妻儿老小,并非不畏战死,如今却愿意追随贺家已去的大势舍命相搏。那么,从这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走狗、鹰犬、爪牙、虎伥,而是肝胆披沥的忠臣孝子了。

    昭业的眼光穿越人墙,落到不远处那两丈高的八角帐上,帐托着八面经橱转动起来,如同给他的眼光启动了枢纽。扶柱摇转经轮,转一圈算念一遍。这一转,如喘息,如光阴,就没再停。

    链子双锤当空抃舞,随武者一旋一甩,一丈八尺长的铁索骤走弧线,长满刺头的钢锤跃掷而来。

    百炼钢索飞旋于一武者臂上,先屈后伸,如蛇,飞爪各趾疾展,如龙,抓向昭业面门。

    有盘龙棍劈风斩沙,一扫浮尘十步,先撞裂五尺青砖,又迸碎了蜀柱头上的麒麟眼。武者回首转身,棍头逾过右肩,追击昭业胸膛。

    先来的兵器长而沉重,势不可挡,有乱有齐。乱的是样子,齐的是声。乱的就像唱戏。百炼钢索拖着长长的黑缨,像关羽,于白马坡上斩这个杀那个,可一转眼就要败走麦城。盘龙棍有些雄俊,有些糊涂,像吕布,这会儿才入丁原的军帐,还是个意气风发的样子。链子双锤许是两个夏侯,脑袋圆,瞧着刚烈了得,也能奔,可是过于刚毅就少了尊贵,终究只是个将。枪呢?枪给“十击八刺扎一线”的章法绳制着,有头尾,有红缨,也有金光,就像有魂。

    昭业左膝前弓,右肘后提,弓出三步,相当于常人五步。他的第一招是拦拿扎枪。这几乎是所有枪法的第一招,而在不同的枪法中,拦、拿、扎的出法皆不同。“拦拿”分里外四向,如果“扎”为中平出枪,可施展定步、活步,“活”又分进、偷、圈、退。他的步更像是“定”,姿态却比“十八挑”更夸张。他的动作更大,像在全力跳舞。长枪旋颈,上挑,下拨,回转,再出,金光飞舞,如同要在空中织出一张锦缎来。枪颈缠绕铁索四圈,当空一起,起了一丈五尺高。链子双锤扯连着它的武者,被甩上波斯楼的头一层檐,压裂檩条和栿,砸碎几十片瓦。人落下来,见了血,还没有松开手里的铁链。两个夏侯也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心想他们仨是不是被旋风卷上来的?

    枪头在落下时撞上一把飞爪,火星迸溅,锁链弯曲,如折断的手腕。昭业身子一转,长枪随势飞扫,利刃在盘龙棍上擦出来一条白痕,那棍吃痛退了,枪追上去挑破了持棍者的额门,其力之猛,如同一座山逼近武者,而只有一块石片擦过了他的脸。

    两尖四刃的鸳鸯钺割割扎扎,欲夹枪颈不动。

    子午拐交替抡击,武者转身,跃步,双拐“唰唰”作响。

    五尺四寸长的髹黄重链枷勾拦枪身,欲敲击昭业左手桡骨。镏金镋、擂鼓锤、双股剑、宣花斧、跨虎拦,有先有后,有虚有实,由远有近,追击着金枪的头尾与昭业的腹背。又组成一阵乱。乱得有些恶毒了,一样样兵器,如针毡上的刺,刀山中的棘,众心成城,群起攻之。

    经帐转到了“波罗揭谛”的一面。送爽的秋风吹到街头,就是了飞沙走石的狂风。嘶吼震耳欲聋,在这边听起来,像戏台上的嗔叱。群兵将到时,昭业再一转身,再弓左步,以左手抄入怀中,扶住枪身;右手前滑,将竖一枪,朝前一劈。金光截断了鸳鸯钺,把二十斤重的宣花斧弹出几尺远。那已经勾住枪颈的链枷,好似一片羽毛拂过枝梢,飘轻,什么也没妨碍。枪在众器之间摇动不停,前驱,受众拦阻,后撤,亦受众追缴。昭业直向前攻,近似只攻不防。于是,七人由左侧扑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