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第2/4页)

巨大的筒车把水送到何处。贺家要避免搁浅,须与朝廷的筒车保持一种上援下推、共赢共利的关系,不可轻易触碰车上的东西。因为那车上的一样样,不论有用无用,都可丁可卯地卡在隙里,连着更大、更重的机轴。如果贺家不留神擦掉了某一样,车就可能发来一波大浪将船击沉,或是干脆抽走船下的水。家丁们发现卫锷是筒车上的部件,有些为难。安静在长桌上蔓延,攀上他们的身子,捏住他们的眉头。

    片刻后,少年人道:“扯了鸡毛当令箭!他来捣什么乱?管他是哪一庵的道士,轰下坡再说!”

    老人捻了捻八字眉,道:“来者不善,得罪不得。”

    少年道:“三个铜子儿摆两处,不是一,就是二!”

    老人道:“你懂个屁。”

    虬髯汉子笑了,道:“你跟朝廷的人打交道,一把金子扔出去,就算落入无底洞,一刀子砍出去,才看见他有三头六臂。那些人,是霜天的弓,窑里的泥,越拉越硬,越烧越硬。你今日把他轰下坡,明日他一道令发来,少则带走你家的一两个人。这事,是个苦差。”

    老人道:“叫夫人的催巴去迎他,如把他惹急了,便把那催巴交他处置,左右不关我们贺家的事。”

    于是,当卫锷来到贺家的屋宇大门前,见到两个人。一人身穿细白长袍,是个管院;另一人身材高大,应是家丁。管院才跨出一尺高的门槛,家丁就用两尺宽的肩膀挡住了门空。

    卫锷的眼光逾过家丁的肩膀,落在院内的屏墙上。这屏墙有三丈宽,大脊骧跱两条蛟龙,托顶铺作的耍头上雕有长角兽头,朝门一面,二十头作了张口,像是龙,却无髯,像是蛟,又有龙之角。此外,这墙以琉璃包隅——雕了卷云、翻浪、仙鹤、灵芝,意指万寿。

    家丁把一根两头包铜的大杖从门后拖出来。见杖头是一颗拳大的圆瓜,卫锷认出此乃刑杖。重犯被处极刑时,刽子手就是用这杖子敲碎人的脑壳。有了这刑杖在手,他岂能还是个家丁了,便扮作刽子手的样,高声喝道:“何人!”

    卫锷向门里走。

    管院伸出一条胳膊,作第二道关拦在家丁肚前,道:“不管你是何人,也不可擅闯我家宅门!”

    卫锷往前走。

    家丁道:“识时务些,赶快走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卫锷的腰已经压住了管院的胳膊,脚踏到门槛前。而他提着那骇人家伙,却没有动手赶人。原本这二人演这一出,一是试探来者的脾气是硬是孬,二则装作不知他是何人,让他自行说出身份职务。他既不表态,亦不说话,就让他们没了法。那家丁很是明智,只做喇叭,心说大不了你推我一跟头。但管院不能不把来人拦住,心说拦不住他,定要给别的管院低瞧。于是,管院使劲用胳膊压着卫锷的腰,道:“请回。”

    卫锷停住脚步,没看他们,问:“知道我是谁吗?”

    管院道:“不知道。”

    卫锷道:“不,你知道。”

    管院道:“不管是平江的府事,还是两浙的安抚使,都管不着我江州的事。”

    卫锷道:“既然你知道我,就出来去那牌坊底下,跪着,抽自己四十个嘴巴,少了一个,今夜我便抄这宅子了。”

    管院生气了,哼一声,道:“我知道平江府闹了件大案,有个捕头挨了一刀,是个没甚本领的,却借由这事,找路子托关系,寻了个差事做,喊着要办吴江帮的案。怎的?你没两下子惹那姓燕的,便来贺家叨扰?”

    卫锷道:“原来你还是不知道我。你听谁说的这些?把跟你说这事的人叫来,叫不来,晚上还是要抄你家宅子,再把你家老小押入猪笼里凑一窝去。”

    管院勃然变色,大喝道:“你……”就被一块巴掌大的乌木牌压扁了鼻子。卫锷道:“念。”管院的脚绊到门托,一个踉跄,身子靠在门框上。那牌子罩着他的脸朝前拱了半尺。他只得念:“理。”

    牌子罩着他的脸,有种香气钻进鼻子,熏得他想打喷嚏,可他不敢。他装作不明白这个字的意思,勉强侧过脸,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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