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2/4页)

小六假装挣了一下,又笑了,向他露出一行牙来。卫锷把她顶在一根竹上,呼哧气喘,看着她眼里的水,手伸出来,拉开她一片衣领——如同他在儿时,把一块布从热腾腾的寿桃包上揭开,既如这时喜出望外,也如这时不知所措,他笑不出来,且忘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呆愣愣地看着她,和当年对着那个粉红浑圆的寿桃包一个样。

    接下来,他就像以往想的那样,抓住她的大腿,亲她的脖子。那燥热的想象每夜熄灭后留给他的火灰干柴,在这一刻从身上燃起来,他把风吸入胸中,使火焰越烧越旺。血奔流在身子各处,他的心一跳一跳,震得地动山摇。这会儿,他仿佛只剩知觉了,手脚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揉磨。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女人矜情作态的话音落入他的火,烧得只剩零星。她反复说,他一直烧,一边烧一边把手伸到她的抹胸里,可不知怎的,被她推了一掌。他跌了个跟头,从一片温热跌到冰冷的土地上,惊醒的神智把惊讶、羞恼一股脑倒给了他。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合上衣裳。她说:“我配不上你。”她从腰囊中取出那只装着珍珠的小盒,给了他,又说,“我不跟我配不上的男的好。”

    卫锷接过盒子,没看一眼,就把盒子扔进溪里。

    小六道:“蜂虿有毒,衙内好自为之。我俩从此别了,衙内不必挂念。”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林子。

    翌日。

    一大早,几股线头似的风在庄里来来去去,拐弯抹角搔着院落的泥墙,挨家挨户缠得门轴作响,忽儿飕过路上,见了人,立即各自隐遁,要么乘溪去往别庄,要么钻回林里扫竹叶去了。

    这庄子临近竹海,傍山而落,进出只一条土路。路两旁筑起二三十座院落,其中一间垒了墙垣门,房子有卷棚顶,其余用土泥和竹条筑墙,用芦苇和竹皮苫顶。庄人大多贩卖鱼和竹笋。在这条路上,能买到腌菜、糙米、竹笋、鲤鱼,鸡肉鸭肉都不常有。

    郁卿给风掀着衣领和衣袖,在小路上走得很慢,边走边看泡在水坑里的猪粪,和那些与猪粪差不多的房舍,心里非常嫌厌,却也无可奈何。

    每天一早,他都会来这庄里买菜。买菜是他的一个大任务。菜是老是鲜,肉是不是隔过夜的都无所谓,要紧的是那卖肉和菜的人,必须是本庄农民。就连沙头寨的当家们也不知道他来这里买菜,燕锟铻不许任何人与他一起来回。就是说,如果他在路上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便要找个竹子高山路窄的地方将之斩除。他很厉害,吴江帮上下的壮年伙计没一个是他的对手。不少人都说,燕锟铻和杜崇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用的是一把精钢雁尾镋,柄尾鐏头开锋,镋头分为三叉,翼叉形似雁尾。镋重二十七斤,很难带在身上,所以他总是空手出门。江上的人都知道,郁二拿善角术,踢、打、摔、拿、蹬、缠、撞,没一样不在行。有爱看热闹的水夫说,他赤手空拳比用镋还要厉害。有人不信,因为不明白他既然有如此刚猛的拳脚功夫,为何还要用镋。

    他的确是先学的角术。三十五年前,他被常熟县一个乡役收为义子,因不好读书,而随了干娘陆李氏去往常州锡山县拜师学武。师父原是一名步军军头,曾为“内等子在宫廷中表演角术的人。,姓李,自称是后唐蔚州刺史李存贤的后人。他在锡山县学了五年角术,出徒时,师父把他送到常州府都监衙门里参加拣选宋军实行拣选制度,每年春秋按上、中、下三等标准进行训练考核,健壮会武者可升为禁军,武技出众者,赐予物品。,他却跑了。回虞溪村后,他终日无所事事,斗殴滋事。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在一条运虾货的船上遇到燕锟铻,两人结成了兄弟。

    他是个好面子的,认为拳脚功夫皆为下等,而镋是大将征战沙场的武器。于是,在二十岁那年,他买下一船铁砂,锻了一把镋。他说他不参拣选,是不想给一群蒙世赏吃民膏的官当跟班,不想做一个以两膀之力博人笑尔的内等子。他也是有出息的。在建康府那些年,他当了善吉祠的老板,做的是给人评理、施舍接济的出头事,威名满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