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2/4页)

是梦的一处到了另一处,一瞬间从糊涂到明白,只见通向寺山门的牌楼,那三洞山门敞开在路的尽头,两旁的槐树柏树伸展着枝条,其树根膨大,虬枝盘曲,生满了白花和荚果。山门披着两面琉璃瓦,券门比其他寺院的更幽深,却因角替额枋镂彩画红,显得华而不肃。入寺后,又见两旁金刚殿砌有黄砂岩座,铺作欂栌重叠并列,将那沉重的檐檩高高举起。凡是别处有的,此处一样不少,只是蹲在四条屋脊上的不是龙凤狮子,而是一些长着两个头、四只手抑或六只眼的怪物。他吊着心,看向一旁的殿门,见持国天王怀抱琵琶瞪眼吹须,虽凶了些,好歹是副本相。

    寺中和外面一样空寂,屋舍中不见一僧。瓢葫芦道士引着卫锷,走过天王、弥勒、神将韦驮与白衣大士的四座宝殿,步入一条环湖的长廊。湖大十亩,其中筑有一岛,岛上以怪石堆叠成山,一株巨松由山后斜出几条墨绿的杈,让湖上有了谷中瑟瑟风《赠从弟》(其二)[东汉末年·刘桢]: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

    。鸟雀蹁跹,雀啭不绝,婆娑一湖翅影。然而,湖是静极,没有一线涟漪、一点水声,如同一只巨眼望着灰白的天,如一块光滑的巨石嵌在两廊围抱之中,也像一片虚幻,因为空荡而显得广大无比。

    二人经由廊头的踏跺登上须弥,只见天宫宝殿飞檐反宇,有菱花长窗,柱梁把头绞项,枋下立有五色经幡,门前置有三层塔炉。大殿间阔五十余步,揭谛佛言的彩绸挂在檐柱之间,殿内四壁凿筑千余龛窟,龛中皆坐三身之佛。卫锷抬目看向主佛,又疑惧起来。那一丈多高的地藏菩萨持着锡杖、愿印,眼眸半睐,神韵富态,精致安详。可是这一殿一台本是释迦的地方,菩萨为何降临到此?这一想,他跨出门去,看一眼门额,才发现匾上写的是真理殿。再进来,就听那瓢葫芦风凉地道:“看到没,这地方的人信幽冥教主。”

    他思忖着,既然武圣关公也有人供,此处有地藏菩萨倒也不算不妥,便对瓢葫芦生出几分嫌恶。想他一个道教中人,不好好在山观修行,却来这佛家寺庙里指指点点。

    瓢葫芦随手扯下一片绸递给他,道:“看看。”

    绸上是“为是罪苦六道众生广设方便,尽令解脱,而我自身方成佛道”。卫锷看了看,问:“何意?”

    瓢葫芦道:“这菩萨曾发誓说要驱邪诸恶业。他持一切真妙之言,能使人区分善恶,认清极恶,免堕地狱。”

    他问:“又如何?”

    瓢葫芦道:“是个驱逐恶业的,要救度一切罪苦众生呢。”

    他问:“如何?”

    瓢葫芦道:“跟你说吧,我原是这庙里的和尚,天天来这殿中烧香,那菩萨的经规戒律都背熟了。师父与我说,此地乃一真境,此外皆为梦境,梦境有八万四千处,此地大有若无。师父说,此地之真,便如那菩萨佛爷之言,真得不能再真,我在这里拜佛念经,一定能偿佛果。可是,有一天,我走在桥上,遇到一个你这般脸上长窟窿的人,与我说,他们那儿天上有云,水不凝稠,会流。我便去问师父那人是从哪来的,师父说,那人来自于外世,外世如芥粒,也如宇宙,而我们在诸多外世之内,不如芥粒,亦不如宇宙。我觉得他说得不对,其内乃不可及之处,那人又是如何来的?”

    卫锷问:“为何内不可及?”

    瓢葫芦道:“你想呀,凡是看得见的都是外,哪怕将物折断,那原本是瓤的露出来,又为其外。我们要是内,就是虚,我们既是有,又怎能是了虚的?”

    卫锷听不懂,只问:“你是僧人,如何又做道士?”

    瓢葫芦道:“如你所见,我这庙院之中早已没了僧人,这地方也快没人了。我在隔壁道馆里做道士,有了幡子法术,能出去说说故事,赚些钱财糊口。”

    他问:“这地方为何无人?”

    瓢葫芦道:“一个个都跳外头那湖死去了,哪里还有人。”

    他问:“为何?”

    瓢葫芦道:“我觉着他们有些秘密,故意不让我知道。之前去问师父,他说此乃劫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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