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2/4页)

墨兰庄子巾,身穿白中泛青的交领书生袍,裤子和腰带都是白,衣袖宽得能藏住一把打开的扇。随着他一路走,系领口用的三尺布条与袖子一起飘来摆去,平添几分谪仙风采。

    此人来到近处,沈轻发现他个头颇高,颈项发紫,眉长而密,形神有些逸群的英武。却又是鼻梁窄,脸皮薄,下巴、颧骨稍是突出,显得刻薄寡思,不如上驷之才。

    此人仰起下巴,左手背到身后,虽是手里提剑,却拿出一身书卷气,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我想和你比划比划,”他说,“就是切磋,点到为止。”

    为了缓和自己刚刚弄出的敌对气氛,沈轻朝他笑了,不无恭维地道:“你这把剑,很有名堂。”却不想这话引出了对方的兴头,像他用钥匙打开一只盛满怪论的盒子。读书人说了起来:“我这把剑原来还刻着‘信、廉、仁、勇’四个字呢,我把它挫下去了,弄得剑身很不光滑,就老是长锈。但锈也比那几个字强,想到信、廉、仁、勇都是靠剑打杀出来的,我就不太高兴。”

    “为什么?”

    “不打不杀肯定没有信廉仁勇。我听说我家里世世代代打打杀杀,我爹也是和人斗殴时被厉害的对手一刀砍死的,就和死在街头的地痞流氓一样的惨。我担心自己迟早也得横死在哪个人多嘴杂的地方,就随身带着这把剑。你知道,凡是长舌头的人都会说些恶言,不打不杀,就肯定没有信廉仁勇。可信廉仁勇也是他们说的,是他们刻在剑上的,就连这把剑也是他们铸的……”他的话被张柔的一声咳嗽打断。读书人回头看张柔一眼,闭上了嘴。

    沈轻知道他说的“他们”,是指除他自己以外的人,所有人。此人认为自己和别人乃是对立,把打打杀杀当成理所当然。心说有这般偏执,也当真是刻薄寡情之人。

    沈轻道:“我知道些你的心思。我如果不和你比划,或者比划得不好,就活不过去今天。”

    读书人问:“为何?”

    沈轻道:“我来了,你就更想杀我,岸上有箭瞄着我。你和我比试过后,一声令下,他就收手,若你认为我杀不了贺鹏涛,今夜就不能留我。”

    读书人笑道:“好,好。你不错,比你师兄识时务。来吧,我们比划几下,我高兴,随你要多少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轻问:“你知道我为何来找你?”

    读书人道:“实话告诉你,燕锟铻是很想灭你的口,要是你今晚不来找我,到那时节,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杀不了你,让你跑回山上,找你的大师兄二师兄下来屠他的吴江帮,我只当看客。他杀了你,我也没理由怪罪他,事情总要一码归一码。但你今夜来了,见过我的脸,我就不能冒这个险了,万一他杀你不成,你的大师兄、二师兄都下山来找我寻仇,那可不妙。对你家哥哥,我还算有些了解。”

    “你了解就好。”说罢,刀滑进沈轻手里。

    第107章 铓锷镌秋涛(一百零七)

    读书人仍是左手背后,以右手握剑,剑尖微沉。有灰尘绕着钝锈的剑刃打个旋儿,风扫起地上一片叶,冲和巾翅带一震,陡地飘入空中,若隐若现,如同水波映在鹅卵石上的影。袍子兜胯而摆,似有白霜甩下身来,随着风和尘土挨地而走。线头、碎布丝络起飞,霎时衣领掀得大开,露出颈项的一片铜紫荧着火光,使他看起来就像纸中包着的一团火。

    沈轻虽早知此人不是泛泛之辈,见了这样的飞扬跋扈也不免眩目惊心。心想这人一举一动分明是读书先生,此时动起家伙,却是要焚巢燎原的烈火模样。如此身不匹心,也许是因他天生骨骼强健,乃一悍战之器。有这般天资,必定出身不凡。而明明神龙马壮,却作一身书生打扮,便是画虎成狗,也是明珠夜投了。

    读书人势头很足,出剑却不豪快。甚至说,他的剑实在是慢,一来一去都在套路之中。起手是一招挂剑平刺,剑身上挑,剑尖由前而上。沈轻几乎可以看出气力由他的臂膀灌入手掌,达至剑身的一程来势。平刺又是剑术中最为平常的一招,不用剑的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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