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4页)

   沈轻看了看桌上的胭脂盒,道:“我听说你因为这个女人和贺老大闹不和,的确动过绑她的心。但我反复思量,觉得长江帮的少帮主不可能是个气短英雄,就没那么做。何况我还有事求你。”

    张雪青问:“你觉得我会答应你的事?”

    沈轻道:“你有三次杀我的机会,都该下手,你却没有。第一次,你我在澡堂相见,那时动起手来,我俩胜机各半;闻从和秦远于竹林中设伏杀我,如果你乘机出手,我凶多吉少;今日在这楼中,你又放过了我。我想你会答应的。你知道我是个不错的机会。”

    张雪青道:“我见过那三具尸体了,你很厉害。不瞒你说,我遇到过不少武林中人,每个都号称师出名门,罕有敌手,告诉我他们花了多少多少年练武艺,怎么怎么有本事,可他们还是死了。”

    沈轻道:“他们说的也是实话。只不过他们遇到的对手是你。比起对你,老天没那么中意他们。”

    张雪青道:“比起对贺鹏涛,老天就没那么中意我了。否则它为何让我屈居人下,受这等委屈?”

    沈轻道:“老天不知道啥叫屈居人下,不辨等次阶级。兴许它只欣赏你和黄柳娘的星离月会,兴许它连黄柳娘也不爱看呢。”

    张雪青笑了:“净说疯话。我倒是喜欢你的疯话。”

    沈轻笑道:“我知道你喜欢才说。”

    张雪青问:“你怎知我喜欢?”

    沈轻道:“你有钱又走运。已经占齐了为人的优势,想来是啥都听过,啥都见过。我没听过啥,也没见过啥,要跟你说话,就只好装疯卖傻。”他自嘲地笑一声,低下头嘀咕道,“可是,你的哪一样不是贺鹏涛栽培出来的?也倒是,嫌活着没意思,没事找事也是个继续的办法。”又问,“你和贺鹏涛有啥仇?他不是你干爹吗?怎又成了仇家?是不是人到了穷极时,都要寻至亲下手?”

    张雪青道:“没有仇,我就不能动他吗?因为什么结下了仇,重要吗?千秋万代不都是改朝换代发兴来的,孝道虽是规矩,可要是不灭了老的,我又如何自立?”

    沈轻问:“他是如何认了你作儿子的?”

    张雪青道:“他自二十多岁得了遗溺之症,生不出儿女,沿江拜遍了张仙、弥勒、元君、娘娘,最后经人引荐,先算东南西北,再算生辰八字,这才收养了我。他的确是把我当儿子待的,正因如此,我更想撤废了他。”

    沈轻道:“我不懂。”

    张雪青问:“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沈轻想了想,道:“避讳不安。”

    张雪青道:“人厉害有两个理由。一是避讳不安,怖畏从何而生,他便嫉何如仇。二是心有执念,想超越苦恼,须鞭先著己。”

    沈轻道:“我懂了,他碍了你的事。”

    张雪青道:“有他在,我永远成不了事。”

    沈轻道:“有他在,你永远成不了你。”

    张雪青道:“你真是善解人意。”

    沈轻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知道的。对这山下,我是见得越多越不知道。为财害命的,报仇雪恨的,我见得不少,疯子趁黑杀人的,我也见过不少。可是这一趟下山,我发现啥都变了。”

    张雪青道:“为财害命,报仇雪恨。早都老了。疯子何时都有。你是干这一行的,不需要知道太多。”

    沈轻道:“是。我这行,有规矩,没缘由。”

    张雪青问:“什么规矩?”

    沈轻道:“规矩时刻都在变,每次买卖的规矩都不一样。且是雇主有雇主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

    张雪青问:“你有道义吗?”

    沈轻道:“没有。”

    张雪青问:“那你从哪儿想来的规矩?”

    沈轻道:“从死里想来的规矩。”

    张雪青问:“什么规矩?”

    沈轻道:“杀人。”

    张雪青一愣,问:“什么?”

    沈轻道:“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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