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2/4页)

此又谋来三代官当。他们家的人倒是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每一辈出一两个京官,与地方亲戚两头应合,搞得鸡狗都在房檐上搭窝。这些年,又说祖宗受恩于司马叟,要没人家提点,当年就得给发配到岭南去,连家法都从《涑水记闻》里抄词来凑。他家的人,脚上踩的是鸳鸯鞋,见什么色时兴,就朝人伸哪一条腿。”

    客人道:“我听说他家有个捕头,专拿江湖人开刀,可是,他家这么牛气,怎让子弟去干捕头?”

    小二凉笑,道:“这个理还不简单?打自开朝以来,南有方腊造反,北有梁山一座,山有搁船尖指唐代陈硕贞起义。,河有都江堰指(宋)王小波、李顺起义。

    。江湖的浑水里辈出反贼,不吓人吗?可是在朝廷眼里,那各山头的英雄豪杰,也无非就是穴猿和毒蛇,抓得零散的,才防得住他们聚拢起来,干出坏堤毁国的大事来。于是,各地有巡检司巡逻州邑,练兵捉贼,长官都带着军衔,也有品阶。衙门有意捧出些名角震慑江湖人士。您想一想,若是派庶人出身的捕快去对付江洋大盗,不论是抓人还是招纳,人家都嫌你资格不够。卫家捕头资质如何,我这外人不知,只听说这小子能将祖宗家法、机权才德背在口中、绣在身上。人家这是青春报国,年头干满,封不出也买来个像样的位子,他们身上都有名第,身后都有靠山,不愁等不到缺员的一天。”

    客人操着一口扬州话,气冲冲道:“真岂有此理,我辈行走江湖,不少做拔刀救人、振穷恤贫的好事,朝廷竟然找了这么一群浑身铜臭的秧子来欺压我们。”

    小二叹了口气,道:“啥的猛士豪侠,也是全身泔水味,诈唬一年到头掏不出几缗钱买双不系带的鞋穿,又不找个安分营生,只咬群儿。”

    丁兰哥听到这里,大吼一声:“势利眼的贼厮!给爷爷闭上你的鸟嘴!

    一瞬就没了声音。

    第80章 屈蠖盘螭(八十)

    老铁道:“你我都什么处境了,还有心思听别人闲聊。”

    丁兰哥喝了一口酒,放下皮囊,又“呱”地打了个嗝。

    老铁起急道:“你还喝酒,你个酒囊饭袋!我俩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喝酒!”

    丁兰哥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像风里的麻袋片似的轻飘飘倒在床上。老铁乜他一眼,转了几圈眼珠。丁兰哥用红眼瞥着他,张着嘴,扭了扭下颌,又喝了口酒。

    在七蛟龙中,丁兰哥和老铁的关系最好。长江帮的人说,丁蹶子是头到处撒欢的野驴,老铁是他的缰绳。要是没有老铁,蹶子早就犯事进门房挨枷去了,可要是没有蹶子,没胆子没身手的老铁也入不了七蛟龙之列。

    老铁在城北的承天寺旁有套宅院,是五年前花一百一十两银子买下,有前后院,三连间东西两厢。钱是丁兰哥铲除四大寨主后,从贺鹏涛那儿领来的酬劳。然而丁兰哥却一直住在汲寓客栈的孟冬阁里,浑然把这间屋当成了家。

    丁兰哥是虞溪乡人,母亲早亡,父亲是修桥补路的乡役。自从十四岁离家,为学武艺奔遍各大名山,只因身材瘦弱,又是个跛子,被各派拒之门外,只有衡山一个老道收他做了打杂弟子。他在那山观的厨房里帮工两年,因为说话太直、脾气太倔,又被老道赶出山门。后来十年,他就像是被人装进棺材埋进地里,既没回过老家,也没搭拢过一个有点名声的人。就连老铁也不知道他在这一段人生中干了啥事,只知他后来受雇于贺鹏涛,在江阴铲除掉四个谋逆的寨主,从此便加入长江帮,做了一任堂主。

    丁兰哥已在汲寓客栈住到了第五年。刚来的时候,他成天坐在廊中的飞来椅上,望着楼下的敞堂数人。遇到顺眼的,便主动上前搭讪,领人去找一间像样的馆子吃饭;遇到末路的,给些银钱,从来不用人还;遇到奸滑的,就替老天爷揍他一顿,揍到他叫出“爷爷”才罢手,倒是也不曾把哪个打成残废。如今他偶尔还做这些事情,老铁每次瞧见,就要骂他:“这全天下的狗都要来啃你的良心了,再乱徙善,人家当你缺心眼。”

    丁兰哥咧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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