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4页)

,你就执了法铡替那些被我宰了的人名儿讨命来,一路追我到穷荒绝徼。要么我花三十两买自己害你,那时节绝不手软。”

    卫锷给他这狠话顶出一股恶心,怫然道:“你是不是犯了疯病?凭白发怨,是想把谁咒死?你想赖在苏州城就明着说,我把你押回牢里枷匣伺候,让你后半生喝泔水,到时候你想忘也记得牢我,行了吧?”

    沈轻似乎还在那张布了渭城朝雨的戏台上演着王维,嗒丧地道:“我这人四海之内没朋友,没法把天涯地角当街坊。十天后你要行舟送我,干脆一路送我上山。我可不想见什么月亮泡在江水里……”

    卫锷一拍桌子,起身道:“白长了八尺个子,怎是个娘们脾性!挺尸去,别赖着我!”

    沈轻忙问:“你上哪儿?我也去。”

    “要走赶紧,天亮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夜湮墙身,墙檐下的连珠炉口稍稍亮了。沈轻才带着一身酒气回了沈家巷。

    巷中这条路,是贾太爷进营造提举司时捐建的。贾家在这巷子里有座空宅,都说是他家在南唐时搭盖的祖宅。绍兴丁巳年,有四五个住在这巷子里的人联合起来,去营造提举司衙门认亲。贾太爷不想认,又不想显得自己寡恩薄情,便送了这条青砖道打发人走。

    铺道用的砖长一尺二、宽五寸,产自古皖潜山县乌鱼岭的双层梭子窑,经“多加久化多加久化:为防止坯裂,使砖增加硬度,控制窑内空气的多少。古代有“勤添薄烧”“多加久化”两种烧法。“多加久化”即弱风(蓝焰)烧砖之法。”稳火慢烧而成,再装船运送到此处,一块块头尾相抵斜码成道。每一块底面有真书“皖窑”二字,每一列中还夹着一块铭了文的,顶雕“贾氏进德”,尾刻“绍兴丁巳”。颇是用心良苦,却是白花功夫,因为不把砖块从地里刨出来,字露不出来。非官府改道、更朝换代,没人会去动这些砖,后人便会忘了“贾氏进德”。再说只刻一个贾字,就算来日有人见了字样,也猜不出这是哪个贾施下的恩德。这两行字刻与不刻,又有什么要紧。

    沈轻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走着侧歪的道,右脚跟绊着了左脚头,朝前一趔趄,忙伸手扶住石群肩群肩:墙础,位于墙身下部。

    。他晃晃脖子,一抬脑袋,便看到了贾家大门。门是朱漆的,比通判家的宅门窄两尺,却也建有门屋:门扇向里凹两步,出让一截子前廊。门旁有抱框,罩子雕的是万字锦与牡丹花。柱上无梁,门前无柱,叫过路客分不清这户人是当官的,是经商的,还是继承了祖宗家业。

    撑着贾家的墙,沈轻瞧了瞧“良贾若虚”的牌匾,如同一眼看穿了这宅子的灵魂似的,不屑地笑出声来。心想这匾上带了贾字,又有良字装饰,虽是文雅,却不如写作“此地无银”更实在。三百两银子,贾家一定有,学识有多少便没人知道了。倒是有没有都不要紧,因为人肯定烂在匾前头,后人见到这牌匾,不会深究宅子里的人有才没才。想要别人记住自己,光凭砖上刻字、匾上篆德是没多大用的,就算这姓贾的活得惊天地泣鬼神,将来人一死,亲戚也无非是把他当牛吹了,仍没啥要紧。

    平时沈轻不这么想事,因为知道自己啥都没有。今天,他身上的魂儿里好像多了一些名堂。想到自己刚才把卫锷灌得言颠语倒、连东西南北都倒认了,得意就像水蛭样在他的心缝里钻来钻去。此时对了这块匾,如同与一群达官贵人眼照着眼,心里有不服,有傲气,感觉自己是个不得了的人了。

    怎么想也是不得了。苏州人人都说卫大捕头正明公道,不与庶民往来,他今天灌了卫锷两斤,当算太岁头上挖坟坑,王法面前耍泼皮,必让卫锷白头终老也记得他最豪壮。有了如此壮举,站在这绣户朱门前,也算比得过了。将来回了山上,也能和师兄弟们吹嘘一番。他年下了地狱,也有资本跟别的鬼盘道了。想来除了吃睡,活着无非四种颠倒,有触受爱取,才有受生老耄。名色妄念,真是毒吗?

    他朝着贾家的门墙捶打几拳,对门扇放了泡尿,本想喷那牌匾,喷不着就罢了。听见狗吠,他一步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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