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4页)

,常听百姓提起此人。有人说查师英往时在太仓县当过混子,会搭蓬扎纸,会弄些杂耍,算得上心灵手巧,为人却十分可恶。庚寅年他在一间纸马铺做工,为讨乡绅小老婆欢心,趁黑天偷了账房两吊钱买笄子,因这事被铺子打发到了当街。翌年他在街边演杂耍,不知为何与一道士打起来,掀了人家摊子不说,还把那道士打得昏迷不醒。为躲避太仓县捕役缉拿,他跑来苏州城做了流浪客,五年前时来运转,被卸任知府老爷李思省卫锷的外公家的四管事聘入府中,学了些文化。再后来,因为他手脚勤快,学了好厨艺,便卫府“借”走做了厨子,可不出数月又被李大人领了回去,说没有他度不了一个饱日。

    据说李大人对他倍加宠恣,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他,把他举进衙门做了捕快,又让他当上这平江牢狱的狱曹头子。他名里有个“英音同“鹰””字,被李大人嫌作不吉利,私下里便称他为“雀儿”。久之,和他相熟的人都管他叫雀儿、大雀,很多百姓不知道他叫什么,就在背后丫雀丫雀地叫。

    丫雀长得粗犷壮实,言行跌宕不拘,却不是憨傻之人。听了狱工控告,就没再与厢兵们动手,提着那兵的领子道:“我家少爷要是能犯法!我这颗头割下来送你当球踢!我问你!你要送他进监,可问过公案了?你有我叔伯发你的文书吗?”

    那兵只是个兵而已,如今听人搬出宪台老爷,有如被山丘压住了头顶,脑袋直往腔子里缩。查师英这般说着,用臂肘夹住此人脖子,又抓住另一兵肩膀,跨大步往人群后走去。知他是要把人一个个夹了扔去院外,卫锷终于高抬贵腿,走下台阶叫了一声:“雀儿哥,要轰他们,不如等那老村役来了动手。”

    查师英停住脚步,问:“怎地?这事里还有那老匹夫的份?他敢进门,我正好练腰,把他也挂到仪门上。”

    狱工在旁道:“那曲玉廉玉廉是曲楷的字如何大胆,莫不敢在你眼皮底下起逆咱家人,不过是个劳役工头,有个六品的头衔又怎样?”

    查师英怒哼一声,把人扔到一旁,走过来搂住卫锷后腰。

    一众人像才出大牢的囚犯似的,不敢抬头看一眼漆黑的牌匾。沈轻声色不动,暗暗地评了一会理。

    他听说过江南有军府之争,可一群当兵的被一个酸枣眼的狱卒欺负成这样,得是亲眼见了才相信。现在这牢狱外面,正是一种主子横奴才硬的情形。主子有多横?在苏州城乃至两浙西路,卫家是名门望族,自开宝三年出了个四品谏议大夫,至道三年又赐出一个天子门生做上两浙观察使,此后出过三个进士,其中一人为二甲等。卫家人不仅代代为官,且代代为平江府的官,几乎把平江府上下的官任了一个遍。常言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么卫家的亲戚朋友,自然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就连当今的平江知府,也曾是拜在卫起礼门下的高徒。说到官官相护,这时看来竟也理所当然。那么,卫锷又怎会是这平江衙门中区区一个捕头?分明是藏器待时,以备积功兴业。

    想到这儿,沈轻把目光投向卫锷的后背。

    查师英站在卫锷身边,狗熊样的身躯遮挡了卫锷的左肩。查师英像保镖,像侍卫,像伏俟城的护法罗汉。他把右手搭在卫锷肩上,手腕一下下动着,如同在给卫锷捏肩。卫锷仿佛意识到什么,回头看看沈轻,又看了暗影中的张柔一眼。四目交汇,卫锷眼里没有神色,这仿佛是个没有意的动作。沈轻知道,卫锷是在确认他还在他背后。张柔也还没走。

    就这样,他们三个成了同伙。冥冥之中,他们三个才是一伙——为了印证卫锷是自己的同伙,沈轻上前两步,贴卫锷右肩站立,用拇指摸了卫锷衣服上的一条褶,又做贼般地背过手去,朝着卫锷的鬓角呼出一口气。查师英的右手离开卫锷的肩,挪一挪脚,站到离卫锷更近的地方。

    沈轻嗅到卫锷的衣服有百合香,狱工头上涂抹着黄熟油,看见查师英颈间有一个女子吸出的红印子。光在屋檐的釉面瓦上汪汪漾漾,铺作玲珑透漏,什袭以藏,昂昂栱栱神出鬼没,如同藏掖着叱石成羊的法力。

    水落下昂来,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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