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4页)

虽不一定太平,却没有哪个贼人胆敢像他那样目无王法。江上的贼不少,我也见过许多,却没见哪个胆敢像他那样摆牌场、立衙门,夺百姓的财、乱朝廷的权。我自知势孤力薄,扳不倒他,若能除掉他几个爪牙,也算我不白当一回捕头,要是能除掉他,哪怕让我丢了这职分,也算不白活一世了。”

    又举起酒盅,道,“也便不瞒你说,绍兴辛巳年,完颜亮伐过和州,我年满八岁,发誓长大后要当一名先锋官,要给吴晋卿韩世忠那样的将军当先锋官,要上阵杀敌,讨过淮北、讨回汴京、讨回幽州和涿州。如违誓言,终生不娶……我十六那年进京前,又曾发誓,将来要当巡院,要在临安府执法推鞫、平息争斗,要正王土之风,要立王法之威。如违誓言,终生不娶……可我今年都二十二了,没杀过一个金贼,没抓过一个有名姓的恶人,只当了区区一个捕头。”

    再举起酒盅,道,“我最后一次发誓,要除掉长江匪患,要把贺鹏涛和他的手下全抓去京师受审。这一次,就是抓不了他,怎也要灭了他的气焰,让他不敢再知法犯法!”

    喝了酒,沈轻道:“世上有你这样的捕头,当算老天开眼,何谈丢了职分。如今你我同心合意,也当算老天开眼。既然老天开了眼,就不能再由着他们从江上为非作歹了,你我同心合意,不愁剪不除那几条臭鱼烂虾。”

    又喝了酒,道,“你放心,这个把月里,我先平他几个爪牙,也好让这江上的人知道知道我们山中刺客的本事。想我自幼练武练刀,也该有个用武之地,遇到你,我的本事方派上用场,此乃天作之合,今日你我二人巧遇此处,也乃天作之合。”

    再喝了酒,道,“咱那山上,我虽不是本事最硬,却最善缴贼缴首,讨流溯源,他长江帮中的厉害货色,就那区区几十个,没甚得了,你信我本领够使,我也定不负你深义厚望。”

    最后喝了酒,吃了几口桌上的菜,他严肃认真地看着卫锷,道:“我今天得你抬举,在此吃这桌席,着实三生有幸。只是我还想问上一句,你请我吃这顿饭,是真心实意的吗?”又道,“你要是把我当朋友,我自当你是桃花潭水,千尺万尺。你若只把我当成个谄媚你的贼子匹夫,我也不好多问你的事,这顿饭,就不用接着吃了。”

    卫锷一愣,道:“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虽然不少向人拔刀,却不是随便和人动筷子的。”

    沈轻道:“有你这句话,就算我日后挨了你的枷,也全当盛情不却。那我就想以兄弟朋友的辈分再问一句:你今天来这地方,究竟是干吗来的?”

    “我来……吃饭的啊。”

    第61章 法华庵中玉蜻蜓(六十一)

    沈轻如见蛇蟾,眉头一紧,道:“坏了!”

    卫锷以为他要翻脸,埋怨道:“实说了吧,我喜欢吃这里厨子烧的菜,一年有七八个月都在这里吃。你要是不愿吃,立刻走,哪儿来的……”见沈轻的眼神黏在桌上,卫锷也有些忧畏,便问:“怎么?”

    “今日有人安排。”

    桌子底下“哐啷”一声响。沈轻遽然弯腰,从桌板下抽出一样东西拍到桌上。是把五寸长的匕首,有铜柄,皮鞘缠了一层牛筋,刀镡刀柄磨得发白,刃与镡片的接缝中结着一圈干血。

    卫锷瞪起两眼,舌头一挢,不用细想也明白,不论是谁将此匕首置于桌下,定是知道今日他会和沈轻坐在“时新阁”里吃饭。这个人跟踪了他,而且不是跟踪了一两天,知道他天天都来,每次都坐这桌;他今天遇到沈轻不是巧合,沈轻是受人唆使才到这儿来的;有人摆弄他们两个,故意令他们今天见这一面……见沈轻颌骨硬胀,眼露凶光,他心中更是起急,伸手将那刀子抽出鞘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沈轻道:“这是洞弓改造的匕首。这是……翟钰的刀。”

    “你是说四杀手中的翟钰?他不是死了吗?”

    沈轻顺嘴答道:“对,他死了。”说完便像是发现了事中玄机,起了身,一把掀开门帘。

    卫锷被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一步跌出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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