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4页)

的贺鹏涛。贺鹏涛是个在三行九业荆棘塞途、上下有等、阶级森严的世道中超阶越次的人,掌管着一条江上的场坞船运,沿江各州府的茶、盐、酒、醋、矾、铁的榷货务榷货务:宋代管理贸易和税收的机构。

    也由他一手喂饱。那么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就不能普通,选材要集质地硬、年头长、颜色妙于一身,装饰要聚嵌、缀、雕、叠于一处。他坐在这样一张宝座上,在列呈盾形的二十七弩后,大权在握,安安全全,动动手指让敌人们死在一瞬息间。赵丙荣挖空心思,历时几年几月,耗掉几方物力打造这辆弩车,就是为了带给贺鹏涛这样的感觉。赵丙荣知道,虽贺鹏涛麾下已有六金刚七蛟龙那样的年轻勇士俯首待命,有二十九死士寸步不离,但没什么能如这辆车一般,令他体会到肆行无忌的快意。只要谋得了贺鹏涛的欢心,就算他大功告成,他就能继续为老大哥效犬马之劳了。

    赵丙荣收回摸了悬刀的手,嗅了嗅指头,万分得意地问:“小子,说说看,我这东西威力如何?”

    沈轻道:“威很大,力却无。弄个十辆八架装在船上,能和别国打仗用,可国家的仗,也轮不到你帮来打。

    赵丙荣道:“绍兴己卯即绍兴二十九。

    年,南康军都昌造出了大河车船;海鳅战舰;铁壁铧嘴铁壁铧嘴:即海鹘战船。

    。近些年,是我哥哥掌管了都昌坞。国家的仗,还真不是没有我们的份。你呀,还是太小看我们了。”他边像揽一床被似的伸出胳膊向怀里一搂,边高声道,“弩车我已经吩咐人在造了,等有了百八十架,全把它装在大河船上。到那时节,我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我大哥的衣袖。”

    沈轻听出了这是大话,也知道赵丙荣下一步就是诱利说服,只道:“苍蝇是苍蝇,人是人,例如你,就比苍蝇聪明许多。”

    赵丙荣蜷着无名指,挠了挠鬓角,把指甲里的虮子弹出去,问:“你猜,我今天把这大家伙搬来这里来,是为了啥?”

    沈轻摇了摇头。

    赵丙荣提醒道:“不是用来对付你的。”

    沈轻便道:“你想对付卫锷,又不敢真的动他,就准备了这么一个玩意吓唬他。你以为他见了这玩意,就不敢抓你了?”

    赵丙荣不答,只道:“昨天半夜,我想起一件事来。十来年前,我随大哥去吴江县买鲥鱼,碰见了一老一小两个人。老的给人扛竿抬着。那孩儿在轿前走,甭管路边桶里的是鱼是虾,见活的就抓,后来抓了只蟹子吮螯足,给钳肿了嘴,便叫闹着,要把一桶蟹提走烹了吃。那老儿娇宠他,当即全买了一桶蟹。后来我听那蟹贩子说,那老儿是知府,叫李思省。”

    沈轻道:“敢挑厉害的吃,说明他胆子不小。”

    赵丙荣摇了摇头:“见了厉害的,非要吃了才安心,他的胆子还是不够大。”

    沈轻道:“小孩难免口馋,他现在大了。”

    赵丙荣道:“现在他年轻气盛,傲慢不逊,我不搬出个大家伙吓吓他,怕镇不住卫字头上那把刀。本在江边杀个捕头,也算不得捅了大娄子,可我暂时不想动他。死了崽子,朝廷里那几员不好惹的,非得气爆了眼珠子不可。”

    沈轻道:“你做贼倒是本分,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碰不得。你煞费心思做这东西送给贺鹏涛,算是对他尽忠。说实在的,你能混到今天这个份儿上,我一点都不意外,倒还有点儿替你惋惜。”

    赵丙荣咧嘴笑了,笑得有些憨厚,有些勉强。他笑着对沈轻道:“能说出这些话,你挺聪明。”说着把手一伸,指向弩车周围四人,问,“你知道这四个人是谁么?”不等沈轻应声,又道,“廖水生、董鸿、翟钰、翟佩佩。”

    沈轻眉头一皱:“我刚刚杀的四个是谁?”

    赵丙荣道:“廖水生、董鸿、翟钰、翟佩佩。”

    沈轻心底涌起一阵寒凉。赵丙荣不仅成功地吓到了他,还让他吃了一惊。不是杀手的人,可能体会不到赵丙荣这句话的力量。对于杀手来说,名字是终了一生唯一能标志他们存在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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