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4页)

 事实上,赵丙荣非但没有杀他,还“救”了他。被赵丙荣拔出来的刀原插在青年人腰里,如果青年人先拔刀,定会以不留活口的势头砍向他。赵丙荣先于青年人拔刀,用刀柄顶住他的胸膛——似乎有制止、警告的意思。

    赵丙荣别有用意。沈轻想不到他的用意,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一种见微知著的心意,似乎已经看清了这里每个人要迈出去的每一步。沈轻感觉到自己犯下了错误,却怎么都找不到这个错误在哪儿。赵丙荣若是知道了什么,定是因为见到了什么。他放过他,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他刚刚发现了什么?

    第36章 鸠主鹊巢(三十六)

    邵家庄的人做梦也想不到,缠贯楼这样富丽的地方会发生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不会功夫的人动起手来,凶残可与赳赳武夫相比。六个人扭打一处,出手都不快,但是谁也没有手下留情。谁都不想把活下来的机会让给别人,就让出多活一会儿的机会也不行。

    桌椅西歪东倒,扯碎丝帛与苎麻沿平纹撕断的响声混在一起,听上去也是一样的暴躁。被刀尖划开的人歇斯底里地叫喊着,一时占了上风的,便狞髯张目,恣睢呼喝。每个人都如同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卒子,就连已经中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也不会放弃多捅敌人一刀。

    小六不停地尖叫。沈轻搂住她的肩膀,哆嗦得有些做作勒。不一会,四人倒地不起,两人气绝身亡。一个满嘴流血的人正择捡着一团被椅背压扁的东西往身子里塞。另一个前胸后背都挨了三刀的人躺在地上哭叫不止,留到最后的两人虽然还能站稳,却也是呼哧带喘、涂血满身。

    赵丙荣笑道:“好!精彩!我很多年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戏了,今尔等相残以逞我意,我心甚足,破例饮酒,敬二位一杯。”他用右手端起一杯酒,左手轻托杯底,送向两位赢家。

    这两人才历生死,惊魂未定,见了他敬上来的酒,又因自己的勇猛得意起来。他们举着酒杯,听赵丙荣道:“你们可能没听说过。古时候的人不是像今时这般,拿了帛锦送到丈人家去,途途是道地说一番好话,以彩物娶妻入室。那时,中州以族为聚,青年到了婚配年龄,族长便命适婚男子上擂相搏。为胜一方可与年轻姑娘成亲,那败了的只有等下回上擂与人决战,若是死了,也怪不得,自认倒霉是了。他们之所以有这样残虐不仁的传统,是为了优胜劣汰,不使族中产生弱质的后代。若在那时,你们两个是擂台上的赢家,都能带个风华正茂的姑娘回家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光荣?”

    二人互视一眼,点头道“是”。

    赵丙荣笑着,皱了皱眉头,低头叹了口气,嘀咕道:“人就是人,做了什么也当无为顺势。人就是人,此时彼时,应当两生。”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转过身向窗口走去。

    这两个人也死了。两把刀捅进他们的胸肋,血喷出来时,他们正在咽酒,所以都没叫出声来。

    厅堂里充斥着血腥味、尿臊味。没死的人纷纷钻了桌子,把身子缩成一团,抱紧自己的脑袋,生怕一松手脑袋就会滚到地上。

    赵丙荣面带笑容地看了沈轻一眼。沈轻拍了拍小六的背,把她抓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拉了下去。

    青年人把尸首拖下楼梯,扔进后厨,又提来几桶水泼在地上。红水淌下楼梯,核桃木锃亮如新,纹路、木眼都变得一清二楚。

    “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吃完饭大家就可以走。”赵丙荣击掌三下,四个青年人托着食盘先后行上楼梯,给每张桌子上了四道菜、一壶酒。

    一桌饭菜值一两银子。然而在之后的一刻钟里,没人动筷子,在座的一些人可能大半辈子吃不到如此一餐佳肴,看着清蒸飞燕、鲤跃龙门、芙蓉凤丝、芙蓉干贝,他们竟没有一丝食欲。

    赵丙荣得意地笑着,笑得很是熟练。

    “有没有人想问一问,我是如何知道凶手就在刚刚那六人之中的?”

    一开始没人回话。人们还没从惊怖中缓过神儿来,都是屈身守分的模样。片刻后,有个身材微福、留山羊胡子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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