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4页)

试探他的实力;其二搞出一个乱斗的假象,瞒住幕后“真实雇主”的身份;其三,方便算计下一步行动。也就是说,他下山之时,“雇主”还没有打算好让他怎样去做。就算目标是除掉整个长江帮,“他”也还没来得及策划过程中的每一步。

    在过去三个月里,“他”要杀手扬威耀武、见机行事。如果事情发展下去,“他”势必要现身说出下一步该当如何,就算不亲自现身,“他”手下的人也得露上一面。“他”还没有出现,说明事情还没到应该发生转机的时候。

    姑娘出了这道“消灭长江帮”的难题,却连真正的目标都没有说明。沈轻倒也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生意,有些雇主不敢把话说得太清楚,便设出一个圈套网住杀手和目标,垂饵虎口,让杀手和目标一步步靠近彼此,最后由杀手将目标杀死,案发看似意外,实则必然。遇到这样的情形,杀手不走到最后一步,就不会知道自己的目标究竟是谁。

    在大多数雇主看来,杀手是把两刃刀,一头对敌人,一头对主子。雇凶者都恨不得杀手在完成任务后立刻死去。做杀手的哪怕是最低级的学徒也明白,对雇主要防备,真正的危险往往不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而是在任务完成之后。“他”精心织造了一张网,网中现身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杀的目标。最终,总会有一个真正的目标出现。每走一步,都可能杀或被杀。成功拿银子,失败丢命,人命买卖本就如此。

    有光的地方是一座水寨,坐落在金山脚下。根据灯火判断,寨子占地不小。

    码头上泊着许多渡江船只,可大体分为载人、运货两种。这时的码头上没有客人,却有几个伙计正在卸货,船老板躺在篷下,在蚊虫的包围中打起了呼噜。天边打了一记雷,姑娘已唱到“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

    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沈轻登上一艘载货的小船。

    在码头上乘一艘带遮阳篷的梭舟渡江只要四十文,前舱备茶酒肴馔,供客人吃食;也有飞檐画栋的画舫,亭中有蒲团绣垫,大些的还有围子床、罗汉椅;运货的舶船虽然不大,边骨底骨龙骨一样不少,壳子十分结实,航速也快,虽说通常不载客,搭人一举也是常有。

    这艘船很小,榉木船壳刷着一层桐油,竹片编成四尺来长的篷子,只容一人缩着身子坐在里头。不过,小归小,此乃大船坞造出来的渡江舟,若打开船壳,便能看见船头连到船尾的一条线,与此线呈十字形互搭的木线既舷。这一线两舷既保证船的重心平稳,又能支撑船体不易变形。此外与舷平行,从头到尾榫上七至十一块完整的木板撑起甲板,这叫肋骨,穿插在肋间的木条或板即龙筋、龙骨、旁骨。像是这样的构造,在一艘渡江舟内全都可数,还不算舷桩、出梢、舭板、身板、护舷及加固首尾的封头板、舱盖板。此船进了大江,虽谈不上乘风破浪,驶个千八百里不是问题,若是进了汪洋,只要不去远海浪大的地方,也能驶上个五六天。以往在金山脚下停泊的客舟,大多都不是这种。

    艄公一杵堤岸,船离岸边,不到半刻,便闯进了江雾之中。

    第20章 细步向黄泉(二十)

    水上虽无有前呼后拥的浪沤,却有逐着风的涟漪。沈轻听了一会水声,掐灭陶碟里的火苗。

    灯一灭,船篷中更为幽暗。他看见一层烟如纱如絮地飘在水面四尺之上,艄公的衣领镶着绸边、后脖颈上有块巴掌大的胎记。

    还不到商船向水寨“缴月银”的日子,金山寨里不会有太多外人。即便有人提早一天来了,只要客栈还有空房,人也断然不会从寨子里留宿。所以今天的金山寨和平时没有分别,隔江望去,那边的灯烛就如一群荧荧的虫儿,落在黑黝黝的山脚下。

    船篷里似乎越来越难闻。霉黑的榫缝散发着鱼虾的腥臭,四处却没有人的汗味、头油胭脂的香味。或许是艄公想在斗鸭走犬时多加些注,才会在夜里摸黑摇桨板。沈轻左右看看,没见有桌子、草垫、茶水,从甲板到船尾,只有结实的板子和橹技熟练的艄公,他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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