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4页)

姐姐主动问起,润水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祖母身子骨尚算硬朗,整日吃斋念佛,爹爹上月去了户部,眼瞅着精神好多了,至于我娘,性子也收敛了许多,也不爱在外交际了,家中如今太平多了。”

    “哦……”

    清辉颔首,看来左子昂所言非虚。

    润水想了想,犹豫道:“姐姐,爹爹虽嘴上从不提,但姐姐你封为婕妤那日,听祖母说,爹爹专门祭拜了姐姐的亲娘,我来之前,他也托人带话,说姐姐才从靺鞨回来,须得保重身子……姐姐,你真的,不能原谅他们么?”

    她眼巴巴地望着清辉,泪眼汪汪道:“这些年,我娘确是对姐姐不住,润水愿替娘向姐姐磕头赔罪……我娘如今,也是万不敢再见姐姐了。可爹爹和祖母,却是姐姐的至亲啊。”

    清辉知她有意撮合自己与薛家人重归于好,轻声道:“或许在妹妹看来,我而今境况已较之前大为好转,应当宽宏大量不去计较过去种种……”

    “平心而论,对于你娘,我从来未抱有太大期望。于你娘而言,我不过是夫君前头娘子的女儿,与她非亲非故,她能容我衣食无忧地长大,已算不错。至于祖母,她年事已高,对我亦存有几分怜惜,我自不会怪她。”

    “可爹爹他不应如此,”清辉清楚道:“娘亲弥留之时,他曾亲口允诺善待我,可娘亲死后,他为博新人欢心,将我送入山中苦寺,这一住便是十年。十年间,爹爹除了每年派人送银钱,何曾亲自前来看我一眼,长宁寺距京畿不过三十里路,快马加鞭,半日即可到达……妹妹,当爹在家中与新人恩爱,享尽天伦之乐时,他可还记得,山中苦寺,亦有他的另一个女儿呢?怎就忍心不闻不问、狠心如此呢?”

    润水无可辩驳。

    清辉心道,倘若没有孙嬷嬷一直从旁陪伴开解,说不定,她会像孟克一般,被仇恨迷了心智。那些年,失了爹娘教养,每日与年迈嬷嬷、青灯古佛相伴,久而久之,心中便生出了无法排解的寂寞和空洞,总觉得自己是这世上可有可无之人,魏嬷嬷老去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呢?在此种暗暗滋生的忧虑中,忽而一日,她于山中遇上一俊朗郎君,郎君费尽机心讨她欢心,她便无可救药地动了心,轻易信了郎君的许诺,与他成了好事。

    这便是她与徐重的前缘,短暂的欢喜后,是数年的自责、痛悔,她费尽千辛万苦,遇上了各有不幸的一众姐妹,才将自己从自怨自艾的境地里解救出来……

    她坦率道:“也许,我与爹爹,在他送我去长宁寺那日起,便没了父女的缘分。”

    润水默然垂下眼睫:“此事症结之所在,我懂了。姐姐,我再不提这事了。”

    是无数期待、失望反复凝聚成心结,怎可指望一朝一夕便化解了。

    姐妹俩又闲谈了些其他,过了一刻钟,便结束了这场会面。

    润水临走前,清辉赏了她些精致首饰,低声叮嘱道:“润水,妹妹,我活了二十年才知,作为女子,也可以选择不再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对那些向我们施以侮辱、伤害之人,哪怕是至亲至爱,我们一样须得逃离,甚至反击,唯有如此,才算得上活着。”

    对施以侮辱、伤害之人,哪怕是至亲至爱,须得逃离,甚至反击……

    润水骤然瞪大双眼。

    此等离经叛道的话,她此生第一回听说。

    在她的认知里,女子从来是在家从父、出嫁从父,她业已嫁了人,便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夫君是什么草包纨绔坏胚子,也不得不咬牙忍下来,这不就是世间女子的命么?就拿自家夫君来说,除了喜好沾花惹草,成日不是与三五好友在秦楼楚馆相聚,就是背着她招惹家中的美貌婢女,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错处。起初她也不时回娘家哭,娘听闻后反倒怪她不懂事,娘说,不怕夫君坏,就怕夫君无权无势无银钱,做女子的,只须好好在家孝敬公婆,多生下几个儿子,把家中银钱都捏在手里,等到夫君老了、倦了,自会浪子回头的。

    “女儿啊,守着云开见月明,再者说,姑爷也不曾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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