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3页)

飘散出来——陈旧、窒闷,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的腐败气息。

    陆眠兰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杨徽之率先侧身而入,裴霜紧随其后。陆眠兰迟疑一瞬,也跟了进去。

    院内比门外更显破败,显然久未打理。正屋的门同样紧闭着,但那股不祥的气味,正是从那里弥漫出来的。

    这一次,没有人敲门。墨竹直接伸手,一把将正屋的门推开。

    昏暗的光线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悬空的脚,穿着沾了尘土的旧布鞋,无力地垂着。

    陆眠兰的呼吸骤然停止,胃里一阵翻搅。几乎是一瞬间,杨徽之立刻旋身,将她拉进怀里,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房梁上,一道瘦长的身影悬挂在那里,随着门开带入的气流微微晃动着。

    那是贺琮。他的面容因窒息和血液淤积而显得青紫肿胀,舌头微微吐出,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下方——那里,一张书案被踢翻在地,纸张、笔墨散落一片。

    裴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瞬间锐利如冰刃,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墨玉迅速上前,动作完全没有被头顶上挂着的人影响到。他一如既往的谨慎,先是扶起翻倒的书案,又探手试了试贺琮颈侧的脉搏,随即对裴霜和杨徽之摇了摇头:

    “死透了。”

    “遗书。”裴霜的声音冷澈地响起,指向散落在地的纸张中,最显眼的那一张——它被端正地压在一方镇纸下,似乎唯恐被人忽略。

    陆眠兰从杨徽之怀里挣脱出来,轻轻摇头示意无碍,然后抬了抬下巴,目光回避间让杨徽之去拿遗书。

    杨徽之先是担忧的看了她几眼,才小心地接过墨玉递来的那张纸。

    纸上字迹在前半段尚工整规矩,但却往下看,却越是潦草扭曲,似乎是书写之人在后来,处于极大的痛苦与慌乱之中。

    不过,好在内容却依旧清晰得可怕:

    “罪臣贺琮,百死莫赎。贪慕银钱,罔顾律法,私篡籍簿,构陷良善,致使陆氏蒙冤。”

    裴霜不知何时已然走到杨徽之身侧,抬手将遗书往自己这边扯了一点。

    他并未松手,指尖微微揉捻着纸张边缘,若有所思,与杨徽之一道继续往下看:

    “近日惊惧难安,日夜备受煎熬,实无颜苟活于世。今以死谢罪,盼能稍偿孽债。所有罪责,皆由我一人而起,他人无涉,故由我一人偿还。”

    “……贺琮绝笔。”

    第26章 朔果

    “柳州茶商常氏私铁一案,今已勘验明白。着户部侍郎裴霜、大理寺少卿杨徽之并其妻陆氏女,克日返京奏对。天顾二十七年九月初一日。”

    距离那日从贺琮家中出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但陆眠兰的心跳仍未平息,只要一躺下歇息,满脑子都是当日场景。

    ——贺琮凄惨可怖的死相,还有散落一地,涂改满篇的遗书。

    她并不怕那种场景,只是贸然撞见,难免有些心悸。其实在杨徽之将她护在怀里之前,她就已经闭上了双眼,侧头不忍去看。

    虽然他的妻女族人不知所踪,但若知道他会是这样的结局,想必当初,一定也是不愿离去的。

    几个人当夜回去商议直至天明,说到最后,还是打算在宿辛多留几日,以免错过别的消息。

    只可惜往后三天,无论是街边打探还是有意问询,被问到的人竟都是一副茫然且诧异的神情。

    “基本上都是一致说辞,没听说过贺琮回来。”昨日杨徽之坐下来时心神不宁,“贺琮年少时就离家。在阙都任职的八年里,归家的日子少之又少。”

    “他的妻女呢?”裴霜捏了捏眉心。

    陆眠兰叹出一口气:“说是前两年才搬走,贺琮常年不回,他的夫人带着老夫人和孩子,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前两年就搬走了,他为何要回宿辛,而不是去找家人?”裴霜皱着眉,似乎又变回了初见时那个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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