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得前几日的那场大婚如幼年儿戏成真般的幻梦感。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又觉得不接话不好。

    犹豫了半天,还是采桑结结巴巴的开口:“杨大人说得对。”

    她正瞥着陆眠兰,还想着要不要再补充几句缓和气氛。嘴还没张开,就听见楼下裴霜的声音难得的高昂:“阙都急令。命司卫少卿杨徽之,传信回大理寺审查茶商常氏私铁一案。”

    陆眠兰听到“急令”二字,又愣了一下,语气都染上了些烦躁:“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不是才传回过书信?”

    “常氏茶行涉嫌私茶一案,需明确是否实属诬告,准备销案。”杨徽之看着她:“是好事啊。你是不是太累了?估计不出七日,我们就该回去了。”

    陆眠兰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只听她试探着问:“不是说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脱罪了?为什么还要留这么久?”

    “墨竹昨日回来说,听到这里的乞儿都在唱同一首春茶谣,就复述给我听。当时……裴大人也在。”

    墨竹果然听到了。陆眠兰顿觉胸腔似有密密麻麻的蚁虫爬过经脉,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难受。这样热的天气,她却很小很小的打了个寒颤。

    杨徽之何其敏锐,隔着层层衣裙也看得见,语气染上几分关切,身体也前倾了些,似乎是想往前迈步,又硬生生止住了:“怎么了?”

    陆眠兰摇头,微微蹙眉。杨徽之看得见她眼底的挣扎,却无法察觉她心里一阵滔天的拉扯。

    最终,陆眠兰轻声叹息,在杨徽之的注视下,将那残页从袖口中缓缓扯出:“你看这个。”

    ————

    裴霜进来的时候,采桑和采薇两个小丫头很自觉的退出去了,门却没有关死,虚虚掩着的缝下透出忽浓忽浅的影子。

    他才淡淡瞥过去一眼,陆眠兰就慢慢走过去,将最后一丝缝隙也挡住了。

    裴霜懒得说什么,收回视线时,陆眠兰听见身后轻轻响动,不知谁把门从外面拉上了。那两个模糊的影子也被隔绝开。

    “尔园尔亩,悉输官榷……”裴霜指尖无意识揉捻纸页的边角,双眸微微眯了一下,若有所思:“这是从哪来的?”

    陆眠兰原本还在盯着某处出神,没反应过来裴霜是在问自己。直到站在她身侧的杨徽之轻咳两声,她才回神:“啊,是李家。主屋我没进去,从院子里看见的。”

    她这次没有刻意隐瞒,但却斟酌了措辞:“他家院里一堆废品,估摸着是要丢掉的,我正好瞧见这个,就带回来了。”

    裴霜没再说话,甚至没有点头或者摇头。陆眠兰心里忐忑一阵,还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句话不对,就看见杨徽之望着自己,径直朝着门口走来。

    陆眠兰才要让步,他却靠的近了,以一种虚环着她腰身的姿势推开了门。

    只是短短几秒。除了能闻到杨徽之身上那股独有的纸香之外,陆眠兰只能听见一阵微乱的心跳声,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杨徽之的。

    门被拉开,墨竹和墨玉正一左一右站着,似两道沉默的虚影。采桑和采薇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陆眠兰没有多想,因为她听见裴霜轻轻“啧”了一下。

    她正欲开口,裴霜已然戳中她最在意的心事:“明日去李家,严查槐南苛茶税一事,与柳州常氏私茶一事牵连颇深,不得耽误。”

    “赋税文书是谁下的?”陆眠兰上前一步,挡住准备离开的裴霜:“这几天听到的童谣里也有,大概意思是说这里来的大部分都是流民,以前的都逃走了。”

    裴霜沉默地看着她,直到皱起眉,陆眠兰才发觉自己方才冲动了。但她并没有退让,依旧固执的直视裴霜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是从画作上撕下来的,画上是一副流民逃亡图。我只想知道,是谁逼迫他们到这种地步,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裴霜嗤笑:“我也想知道,所以明日会查。”

    气氛突然诡异,空气里都沾上紧张。

    裴霜又是皱眉,似乎是才要说话,却听见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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