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3页)



    可就在她后撤的瞬间,那股气息却如有了生命般骤然缠了上来,带着同识海里那般难缠的力道。

    乌卿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着,跌进对方怀中。

    “林姑娘......”

    一道明显嘶哑的嗓音自头顶传来,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

    他托举的力道依然克制,可缠绕在周身的无形气息却愈发汹涌。

    像是无数道冰冷的蛛丝将她层层包裹,不容抗拒地将她往他紧绷的怀里按。

    乌卿被迫仰起头,只看到了他汗湿的额角,与紧抿的薄唇。

    “林姑娘……”

    沈溯又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交融的神识同时猛地退离,让乌卿差点溢出声来。

    “抱歉,但离我远些。”

    乌卿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清晰感觉到沈溯的状态极不对劲。

    熬过那一阵神识突然撤离带来的眩晕与空虚,乌卿意识也稍微清醒了些许。

    她勉强坐直身体,目光直直落在眼前这个明显在极力隐忍的身影上。

    皎洁明亮到过份的月色下,乌卿甚至能看见对方喉结上细密的汗珠,颈侧因极度克制而偾张的青筋,还有那双紧抿到失去血色的薄唇。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乌卿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你很难受吗?”

    若说难受,沈溯早已习惯了这般滋味。

    自记事起,每逢月圆之夜,与他神魂共生的魇便会如此发作,从无例外。

    幼时懵懂,他总被那疼痛逼得蜷在角落呜咽流泪。

    但只要捱过整夜,第二日师尊便会亲自打开后山禁地的石门,夸赞他:

    “相回,做得不错。”

    接着同意他与其他弟子一同修习课业。

    年岁稍长,他便学会了隐忍。

    不再落泪,不再出声,独自在石室里盘坐整夜。

    任凭五脏如焚,灵台欲裂,也不动如山。

    师尊看向他的目光里,赞许日渐深厚。

    待到及冠之年,他已是宗门上下皆知的那个“虽体弱多病,却最得师尊偏爱”的弟子。

    人人都道他运气好,唯有夜半时分没入枕巾的冷汗知道,这份偏爱究竟意味着什么。

    师尊也从未问过他是否难受。

    可此刻,这个连来历都成谜的少女,正蹙着眉望向他。

    那双映着月光的清澈眸子里,担忧真切得灼人。

    沈溯喉间倏地发紧。

    那些早已融入呼吸的煎熬,在这句轻软的询问里,突然变得尖锐难忍起来。

    一个卑劣的念头突然高涨。

    他想撕碎此刻虚伪的平静。

    想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连皮带骨地吞吃入腹。

    想在她清澈的眼底染上独属于自己的颜色。

    这突如其来的妄念,不知是源于体内躁动的魇,还是源于他本就自私阴暗的本性。

    沈溯隔着覆眼的青色丝带,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少女仰起的脸庞。

    那毫无防备的担忧神情,像甘泉般,诱得他灵台深处的魇发出餍足的喟叹。

    良久,体内因月圆而躁动的魇息终于被强行压下。

    可就在气息将稳未稳的刹那,沈溯却催动丹田,引得真气逆流而上。

    “咳!”

    他倏地侧首,猛吐出一口鲜血。

    血迹氲透月色衣袍,沈溯如愿以偿,听到了面前人的一声惊呼。

    “沈溯!”

    乌卿眼看着面前人蹙眉侧头,一声压抑的咳嗽带出了一口鲜血。

    血迹染透衣摆,而那人只若无其事抬起手,有手背轻轻拭去唇边血迹,随即无力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月光照见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失去血色的脸庞。

    “林姑娘,你离我远些。”

    这句话说得气若游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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