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3页)
“哎哟爹,daddy,宝贝想放,让宝贝放吧哭哭,”一个男人窝在电脑前,几天的研究下来胡子都没刮,“医学部的废柴毕业生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医疗数据还不给我?!”
“your fuking daddy!”
同门简直要大闹了:“为什么你能在日本买到大正列车模型啊?!我去旅行的时候怎么买不到?!”
“这是重点吗,”邋里邋遢的男人指着数据集喊,“为什么不给我医疗数据啊?!”
“为什么我买不到列车模型啊?!”同门指着列车模型喊。
“数据!”男人继续喊。
“模型!”同门也继续喊。
“你给我数据我给你买!”男人不甘示弱。
“你给我买我就帮你催数据!”同门紧随其后。
这种事每天都要上演,研究室里的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加州的黄昏总是蒙着一层紫色的雾气,棕榈树的针叶随着晚风摇曳,新一年的夏天又要来了。
校内人头攒动,到处是刚下课觅食的学生。邋遢男皱着眉,任由阳光从窗外闯进来。他的朋友felix来串门,满脸黑线地说:“又因为这几个模型开始了啊?”
“啊,felix,”其他人笑起来道,“今天lawren不能按时和你去吃饭。”
“为啥?”felix开始发放从中国物产店买来的零食。
“待会儿项目组的博士都要跟教授留下来开会。”学弟一边挑一边解释道。
“那你今天还来不来我家吃?”
felix发完,无语地看向胡子拉碴的lawren:“我叫人处理了小龙虾。”
“还没到季节吧?”lawren无比烦躁地看过来。
“夏天了神金,” felix答,“我还邀请了社科的学弟一起吃。”
“……多管闲事。”男人突然没了拌嘴的兴趣,病恹恹地回到了座位上。
夏天。
他平生最讨厌夏天。
lawren有段时间非常讨厌他的中文名字,大概在五年前,他在日本被一个中国陌生人甩了。这事儿搞得他对汉字有ptsd,从日本回来后再没去过东亚任何一个地方。
人是可以经历大起大落的,但不能毫无准备地经历大起大落。
他记得那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柔软而坚定,看向世界时总是包容而理解。
离开广岛的那一天,对方登上飞机前还主动亲了他。
lawren简直不想松手。他撑着男人的背,将对方锁在机场角落说:“我会去找你,微信联系。”
那人笑起来,在lawren的锁骨上吸了一下才离开。
然后就登机了。
天空那么高,lawren甚至没想过对方就此消失的可能性。他在微信里发了很多话,但对方一句都没有回复。三小时后,他推算飞机已经在东京降落,于是又粘人地问你落地了吗,但那时,微信显示您已不是对方的好友。
老实说,两天的时间,这样的结局在现代社会再正常不过。
但当时的lawren在felix面前哭了两个小时。
felix惊呆了,连夜退还激辛生蚝套餐的费用并当场买了一个列车模型送他。
也没想到这一买,lawren便连续在二手市场里收了四年。
战利品全部陈列在工位上,最长有三节车厢,最短只有一个车头。这些车型全部来自广岛电铁公司,该司专注城市轻轨列车,黄绿相间的车厢不厌其烦地在街道上哼哧哼哧。
你要说lawren走出这段往事了吗?他对广岛这两个字有生理性排斥。你要说lawren没走出去吗?他早就连那个人的名字都忘了。
谁他妈能够记住四五年前旅游时偶然遇见的床伴名字啊。
五点的时候,常年不在研究室的大老板终于露脸了。他刚从一场学术会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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