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3页)

决定自己负责,我也没有办法左右别人的人生。”

    “别人?”继母接得很快,“她是你妹妹,怎么是别人呢?小梨,你这样说太伤我们心了……你工作后这些年,我和你爸没问你要过一分钱,我们都怕你在上海自己不够花。以后我们老了也有退休金,也不用你出钱养我们。我们都疼着你,为你着想,怎么现在家里有困难,你回来帮一帮都不可以呢……”

    厉梨无言以对。

    钱。这个他所谓的家,衡量他们对他好的方式,就是用钱。我不向你要钱,就是疼你,就是爱你。

    可是他记得,妈妈爱他时不是这样的。

    以前妈妈生病了,他就再也没有上过英语兴趣班,再也没有买过棒棒糖,他把钱都剩下来给妈妈,要帮妈妈治病。

    可是妈妈却对他说,小梨,妈妈不要你的钱,你拿着去上英语课,去买棒棒糖。

    那妈妈,你要什么呢。他问。

    妈妈躺在病床上,摸摸他的脸,说,我要我的宝贝小梨健康开心,永远被爱着。

    雨太大了,迸溅进眼里,发涩,发苦。厉梨想离开这场雨,想找一把伞,或是一处更大的屋檐躲避,但他总是寻不到。

    二十多年了。

    忽然,雨消失了,头顶出现一把伞。

    扭头,是林。

    厉梨怔怔。怎么,他在身边,雨就淋不到身上。

    怔了一会儿,又忽而惊觉羞耻,他开着扬声器,刚才的争吵的声音一定被林听到了。

    厉梨慌忙跟电话对面说:“老板找我有急事,晚点再说。”然后便挂了电话。

    两人回到店里。

    林给他拿烧烤,让他吃。

    他还在想家里的事情,有点走神。

    林看他片刻,说:“可能有些越界,但我刚才确实听到了一点你电话的内容。你和家里关系不好吗?”

    汽水形成很多微小的气泡轻轻炸开,厉梨垂眸,轻声回答:“嗯。”

    是要觉得他麻烦了吧。

    在那段不好的记忆里,对方觉得是他没能力才解决不好家里的事。

    “所以你为什么要被这种优柔寡断的事困扰呢?要帮就帮,不帮就干脆断亲,你别这么窝囊行不行?”那个人说。

    “我和家里关系也不好。”而此刻,林却忽然主动披露自我,与他建立连接。

    厉梨怔愣,抬头看他。

    “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初中寄宿,高中出国,直到硕士毕业才回国,和家里的感情也不深。所以,我很能理解你。”

    头一次有人对他说“理解”,厉梨一时茫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和妹妹,家里是有偏心吗?”林顿了顿,“不方便可以不说。”

    “就……也没什么。”厉梨揉搓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我妹妹和我同父异母,当年我爸和我继母再婚时,我爸失业两年,没存款也没房子,我们住继母的房子,我爸还是在继母的安排下才找到工作,所以……她更照顾她的亲生女儿,我也可以理解。”

    林听罢,又给他餐盘里拿了两串烧烤,才说:“理解是理解,拒绝是拒绝,你对妹妹没有抚养义务,本就不需要管,其实可以拒绝得明确一些。”

    厉梨是做法律的,这他当然知道。但法是法,情是情。他对于父亲的感情太过复杂,但底色总归是惦念的、心软的,尽管他自己也不愿承认。

    这段故事太冗长、沉闷,厉梨甚至自己也不愿意翻开,而他和林此刻的关系还过分浅薄,更是没有准备好对他打开心扉。

    千言万语,最后厉梨只是无奈笑道:“我有点窝囊吧?”

    “不会。”林却笃定回答。

    厉梨抬头看他。

    “你一定有你的理由。现在不愿意说没关系,以后你愿意说了,我随时愿意听。”

    “再说……”林顿了片刻,似在回忆什么,又忽然笑起来,“你在干洗店怼人的样子,哪里像窝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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