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2/3页)

   每一次挥刀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卧床期间积攒的所有不甘与焦虑统统斩碎。

    幸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

    掌心空荡荡的,曾经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在两年不曾触碰刀柄后已变得柔软模糊。

    那天夜里,她久违地失眠了。

    幸在黑暗中睁着眼,掌心那股虚无的灼烧感越来越清晰。

    她知道蝶屋的道场在哪里,也知道那里常备着几把供队员练习用的制式日轮刀。

    今夜的月色很好,清冷冷的洒在走廊上,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幸无声地穿过沉睡的蝶屋,推开道场的门。

    室内没有点灯,唯有月光从高窗倾斜而入,在地板上切割出银白的几何光斑。墙边的刀架上整齐排列着数把日轮刀,在月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幸的脚步在刀架前停住,她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她伸出手,取下了最外侧的一把。

    那是一柄深蓝色的日轮刀,属于水之呼吸的制式。

    刀鞘的触感冰冷而熟悉,唤醒了她肌肉深处沉睡的记忆。

    她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呼吸的本能几乎自行运转了起来。

    吸气,凝聚,将意识沉入肺腑深处那片寂静的湖泊。静之呼吸的韵律在血脉中隐隐共鸣,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低声呼唤。

    幸缓缓将刀拔出寸许。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刀纹如水流流淌。

    她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挥出静之呼吸的型。

    “哐当——”

    日轮刀突然从她手里坠落,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幸踉跄着后退,背脊狠狠撞上墙壁,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息。

    那种仿佛能切断所有生机的剧痛,自咽喉左侧狠狠切入,贯穿后颈。

    像诅咒一样的幻痛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感觉都要强烈。

    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蜷缩起身体,指甲狠狠掐入了食指的骨节。月光冷冷地照在她剧烈颤抖的肩背上,像覆了一层霜。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渐渐止息。幸松开被指甲掐的血肉模糊的此刻却缓缓愈合的手指,指尖慢慢触摸到脖颈那片完好无损的皮肤,只有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抬起头,看向地上那把静静躺着的日轮刀,月光在刀身上流动,仿佛一泓不会结冰的寒泉。

    幸没有再去碰它。她只是维持着抱膝蜷坐的姿势,在空无一人的道场里,一直坐到天色将明。

    第二日清晨,两名早起巡查的蝶屋工作人员一边整理药材,一边低声交谈着走过道场外的走廊。

    “听说了吗?最近鬼的活动又频繁起来了。”

    “可不是嘛,隐部队那边传来的消息,光是上个月就有十几起确认的袭击事件,癸级和壬级的队员折了不少……”

    “真可怕啊。我昨天还看到后勤班在准备新的队服和刀镡,看来损失不小。”

    “谁说不是呢。而且听说那田蜘蛛山一带最近异常得很,已经有好几支侦察小队失去联系了——”

    话音戛然而止。

    两名工作人员同时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道场门内。

    晨光正从东侧的窗户斜射而入,将大半个道场照得透亮。而在那片刺目的光晕里,一道苍白的身影正抱膝坐在角落的地板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已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是雪代幸。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那道晨光分明已经照到她身上很久了。她的侧脸、手臂、披散的长发,全都沐浴在初升的日光里。

    而蝴蝶忍大人再三叮嘱过:这位特殊病人绝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

    “雪、雪代大人!”其中一人慌忙冲进去,伸手想要将她拉离光照范围。

    幸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眶很红,眼神空茫得可怕,像是透过工作人员看到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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