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淮岛是南海诸岛一隅。

    地理位置稍偏,对比其他岛屿,旅游资源匮乏,岛民多以香料种植和捕鱼为生,岛内仅有一所综合性学校,涵盖幼小初,高中以上需要乘船到隔壁稍大的岛屿就读,花费稍高。

    女孩子大都仅能享受九年义务教育。

    而薛妍是个幸运的例外。

    她有能力,也有骨气,争气地考上了离家千里的西洲大学,认真完成学业后,还靠自己找到了相当高薪的工作,和一个厉害的男友。

    梦幻的经历像一部小说,让人向往。

    据薛妍所说,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是总裁对求职者一见钟情,强势靠近。

    在某次商务聚会结束返程时,宾利车副驾驶上多出一大束欧洲空运来的朱丽叶玫瑰,男人捧起,郑重其事询问薛妍是否愿意成为他的玫瑰。

    待她点头后,他开始在职场和生活中全力对她进行托举。

    如此罗曼蒂克的桥段让没有恋爱经验的薛媛艳羡。

    但更让她心潮澎湃的是薛妍会将她带离淮岛的承诺。登上栈桥前,薛妍再次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同时拿起手机,往她银行卡里转入了一笔备注为“自由基金”的款项。

    自薛妍大学毕业后,总在私下这么汇钱给薛媛。

    用于鼓励没有读过书、见过世面的薛媛某天能靠聚沙成塔的私房钱,脱离父母掌控和在大棚里种植、收割香料那种一成不变的破日子。

    这是她们的小秘密。

    很快死掉的小秘密。

    仅在今年腊月二十四,瘦得脱相的薛妍就灰溜溜回家了。

    说是发展不顺,辞掉了西洲工作,决定回到淮岛周边常驻。无视父母嗔怪,挤进饭桌的行为,轻而易举地摔碎了薛媛的幻想。而后,梦想碎片和浴缸里的鲜血交织,共同构成了薛妍反复发作的胃病。

    自杀不是光彩事,薛妍的葬礼办得非常简单。

    骨灰盒入土为安后,父母公事公办,彻底搬空了属于薛妍的房间。

    耗时一周。

    十五平米的卧室只留下一张孤零零的钢丝床架和一组老柚木书桌,泛着雨季特有的潮气,观感凄凄。清理过程中,父母甚至数度跟薛媛提起:

    “以后千万不要学得你姐姐那副臭德行。”

    这句话将糟糕的亲子关系暴露无遗。

    感觉上,失去一个叛逆的女儿于他们而言,完全不值得痛苦。

    从薛妍房间里收拾出来的大批杂物被转卖到废品回收站,或干脆随钱纸烧毁,少部分在薛媛的坚持下转移到了她更为狭小的卧室,比如:一台老式留声机、六张黑胶唱片、一件波西米亚风的手织披肩、两串薛妍儿时亲手制作的海螺风铃……

    还有三个不同品牌的奢侈手包。

    那倒是妈妈主动留下的,因为从购物软件上查到它们价格实在昂贵。

    但对于薛媛这种几乎没有社交需求的小村姑来讲,它们根本派不上用场。

    使用频率远比不上那台老式留声机。

    她常用它播放一张名为《初恋》的唱片。

    日本歌手村下孝藏最著名的代表作。浓郁的昭和味道,字里行间流出清新的忧伤。大抵是因为薛妍自杀前一周都在反复循环这首曲目,薛媛企图从那些绵长的韵律中找到一丝薛妍想要传递的信息。

    在薛妍的灵魂彻底消逝前。

    按淮岛的葬俗,钱纸烧够七七四十九天才算真正把逝者送走。

    故而想弄明白薛妍为何走得那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的薛媛甚至在房间窗头海螺风铃的附近多挂了一面招魂幡。

    一些玄学网站上说这样的方式可以让归来探亲的亡魂入梦。

    她很想听听亡魂的解释,可惜从来没有梦到薛妍,反而梦到那个不相干的男人,裴弋山。

    沉默着与她对峙,接着抬起她的下巴或扼住她脖子,夸张时也会低头咬她嘴唇。

    带着凛冽的眼神。

    离奇到让她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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