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3页)

待开口,萱草花束微微一颤,潘月蓦然回神,脸上挂着略显勉强的笑,转头看着松松,哑声道:“说起来,方才一时惊骇,没来得及问松松,既带我上了山,李三与炊饼铺的事,想来已解释清楚了?”

    松松眼里掠过一丝急躁,拉住她衣袂,摇头道:“那厮只不肯听人好好说话!云云也莫要下山了!”

    “莫要下山?!”

    手里的萱草花又是一颤。

    凝露滴坠,洇了她满手满身。

    潘月眼里装着失神与愕然,看着他道:“而后如何?顶着畏罪潜逃的罪名,与松松一辈子躲在山上?”

    手里的衣袂倏而翩落。

    松松攥了攥空荡荡的指间,清亮的眸间浮出伤怀。

    “我……”

    潘月喉口一哽,想要解释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当如何说?

    说她并非斥责。

    并非景阳冈不好,并非松松不是,是她心有执念——她的情感与“事业”皆可推后——只不能让“金莲”污淖陷渠沟!

    她不能为一己私利、一时安稳,躲在山上,而后眼睁睁见“金莲”之名被曲解、被附会、被以讹传讹、污名千年!

    “……自己保重!”

    眉尖微微一颤,潘月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头望向晴光倾洒的洞外,神色黯然,步履匆匆而去。

    洞口的松树忘了翩,麋鹿猿猴纷纷驻足,望着狐狸洞内仿佛失了魂的小狐狸,你一言、我一语,劳心不已。

    “……走了?”

    “景阳冈山万般好,云云娘子为何不愿,非要回那污浊的人世?”

    “可怜松松……”

    夕阳西下时,松风阵阵,催群猴群鹿还家。

    松松徐徐走出狐狸洞,如往日那般,倚着松婆婆,眺望孤雁层峦、远山暮影,恍惚间生出迷茫,昨日的落日熔金是何等恢弘壮阔,今日的暮云舒卷、层峦叠翠如何成了灰白?

    “婆婆……”

    他垂下眼帘,耷拉着耳朵,良久,尾巴尖戳戳心口,喃喃几不可闻。

    “……疼。”

    古松轻摇摇,落下夕照斑驳,拥住他周身,松婆婆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松松是怕云云不是同族,终将别离,还是怕从今往后再见不到云云?”

    微微支起的狐耳蓦然垂耷,狐狸尾巴左右拂扫、轻轻打转。

    答案早已不言自明。

    炊烟四起,暮鸟归巢时,松婆婆听见风里几不可闻的呢喃。

    “可她不愿……”

    松风袅袅,松枝如栉。

    松婆婆温柔的声音伴着晚风徐徐响起:“松松可还记得,约莫两百年前,那只时常在松婆婆身上游来荡去的猕猴?”

    “猕猴?”松松仰起头,神情迷茫,“记得,婆婆怎得突然提起他?”

    “他欢喜松松毛色雪白,每日掏了鸟蛋,奉至松松洞前,三月雷打不动……”

    婆婆还在絮叨旧事,松松眼里横过一丝赧然,搡了搡松木干,神情窘迫:“婆婆明知我烦他!”

    “是了,松松最烦他自作主张。”

    树下沙沙一阵松叶雨,依稀松婆婆忍俊不禁,斜出松枝轻拍了拍他肩头,依旧不紧不慢道:“他每日来回奔波,掏来最新鲜的鸟蛋奉至松松面前,不为别的,只为那鸟蛋是他欢喜。可他却不知,松松从来不用鸟蛋……

    “松松自小聪慧,切莫学那猕猴耿直……要讨人家欢喜,当问对方欢喜什么,而非松松中意什么。”

    ——景阳冈的日子再如何无忧无虑,只于小狐狸松松,而非云云。

    树冠间洒落的晚照随风摇曳,潋滟宛如晚夜星河。

    昨日今时两厢交汇,猝不及防的,松松脑中忽而浮现出云云醉酒那夜的场景——

    相识至今,云云从不曾那般快乐。

    半醉半醒时,他曾开口问云云,除却即将到来的生辰,何事让她如此开怀?

    彼时的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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