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3页)

团坐石榻一角,一动不动望着半臂宽的窗外那轮越升越高、清冷如常的月, 脑中思绪却如絮柳纷纷, 不辨头绪。

    断了腿的李三、凭空消失的王伯、“临阵倒戈”的武大……

    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画面占据脑海,穿越至今的每一日、每件事, 桩桩件件如在眼前……

    抱着双膝的手越发收紧。

    潘月颠来倒去揣摩、思量, 妄图从中寻出些许蛛丝马迹。

    燕子堂的徐三、包子铺的李三、紫石街的王婆……

    可能与她生出龃龉的不过那几个, 可他几人不过寻常百姓,谁人手眼通天, 又怨她至此, 竟能联合李三、武大,不惜伪证扯谎,也要置她于死地?

    知县与令史的态度同样反常。

    问案时神情严肃、条理分明,似全然信了他几人的话, 却又不急着让她认罪画押, 亦不曾大刑伺候, 只将人投入县衙监狱, 半日不闻不问……

    是顾忌武松的情面, 还是另有因由?

    “……大官人?!”

    “官人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关照, 让人来传句话便是……”

    “……”

    “多谢大官人!多谢大官人!”

    四下里翻滚、梦话、呼噜声不断, 潘月心下正惶惶,门外倏忽灯影摇曳,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紧跟着传来。

    依稀有上官不请自来,唬得几名看守争相起身,接过了酒肉饭菜,客套话接连不断。

    只不多时,折进牢房的灯火倏地一亮。

    有牢子举着火把,一路奉承恭迎。

    一轻一沉,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拂面而来的阴冷潮气里倏而多出一丝若有似无、粘腻至刺鼻的脂粉气,潘月下意识屏住呼吸,隐在暗里的眸子倏地一闪。

    这脂粉气……西门庆?!

    环抱双膝的臂腕骤然用力,分明前因后果,潘月面色骤沉。

    谁人手眼通天,能说服李三,利诱武大,左右知县?

    谁人“怨”她至此,又或者,念“她”至此?

    咚的一声,火把嵌入墙中,监门外刹时火光大盛。

    潘月的心悬至半空,浑身僵硬而紧绷。

    “叽叽喳喳——”

    “窸窸窣窣——”

    蟑螂老鼠惊慌失措,一时晕头转向,转又一哄而散。

    牢子点头哈腰说了好些车轱辘吉祥话,匆匆的脚步声渐又远离。

    “潘娘子?”

    潘月悬至半空的心没等落回实处,咚的一声,自门外投落的人影倏而靠近,沿着逼仄斑驳的石墙,越撑越大,直至占据每个角落。

    冷风一吹,火把摇曳,暗影倏而变形成扭曲模样。

    ——她被裹缚其中,挣脱不得。

    “别来无恙!”

    西门庆带着笑的、浪荡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潘月环抱着双膝的、因过分用力而微微变形的五指倏地一曲,很快沉着脸、锁着眉,动了动僵硬的周身,而后翻身下榻,徐徐抬起头。

    雍容富贵西门庆,哪怕夜半造访监牢,依旧一袭锦衣,春风得意笑模样。

    看她满脸防备,西门庆并不以为怪,左侧眉梢微微一挑,上下打量着牢里,开口道:“此间牢房破败寒酸,实在不成体统!娘子受苦!”

    不等潘月应声,他倏地近前半步,拎起提在手里许久的烧鸡,如话家常道:“狮子桥下酒楼里的烧鸡佐黄酒,娘子可要尝尝?”

    烧鸡?

    酒肉香伴着牢房里经年累积、挥之不去的腥臭与霉腐涌入鼻腔,潘月只觉一阵恶心犯呕。

    ——哕!

    没等咽下内里不适,察觉门外投来的、不怀好意、不加掩饰的目光,潘月浑身寒毛倒竖。

    沉着脸想了想,她倏地抬起头,迎着西门庆直勾勾的目光,单刀直入道:“素闻此间燕舞莺啼熙熙,银莲娘子于大官人又是痴心不二……大官人你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