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3页)

惯。但是现在,他又必须在短时间内忘记它。

    我本来以为不论如何,他总得需要几天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是出乎意料地,第三天时,他就可以缓慢地下地行走了。虽然脚步没能迈出住院楼。当他站在向下的楼梯前时,对于四肢仍有些僵硬的控制与对停止呼吸法的注意这样一心二用的行为几乎是在脑海中天人交战,他迈出第一步时身体踉跄了下,险些跌下楼梯。

    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幸好那一刻速度爆发及时搀扶住了他。

    “杏寿郎!”凌驾于理智之上的本能永远那么迅疾,从喉口炸出的名字磨过声带差点破音。

    他跌向我时也同时伸手扶住了楼梯扶手,很快便稳住身形。这时我意识到自己更像是过度担忧,毕竟再怎么虚弱,他现在也算得上是一个健康的炎柱大人。注意到他垂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悻悻地想松开手时,我听见他喉咙中滚动的笑音,开口时随着每一个字符向上轻扬:“所以我,在梦里的时候也没有听错吧?”

    “什么?”梦可不是一个好词,这段时间里我做过的噩梦比我之前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而且花样百出。有的梦境可能只有几秒钟、几个零碎的画面、几个喑哑的音节,他微笑着说我很快就会死去。

    这样简短的一幕刻画出死亡的效果却比任何黑暗都来得更深沉,即使我醒来后也依旧逃不出那股阴沉的悲痛。

    他笑起来,弯着眼睛的金色猫头鹰歪了歪头,“在梦里的时候,我有听到朝和叫我的名字……”他顿了顿,“杏寿郎。是这么叫的。”

    从他醒后,由于他的坚持我没再在医院过夜,往往是近黄昏时我陪他吃过晚饭,肖恩便会开车前来接我,等到第二天我才会再来医院看望他。这三天里,某种近乡情怯的奇怪感想也笼罩着我,让我很少能够开口与他大段大段地交流。

    每一个白天我打开病房的门,都会看见他坐在床上静静地凝望窗外的远日,半长的金发垂在肩上,赤金色的眼瞳中火光平缓流动;而每一个黄昏我离开时,浓艳的霞色落了他一身,直到我退出病房关上门,他温暖的视线都会一直跟随着我。我没能再用手指去触碰他的温度以确认他的存在,仅能用双眼铭记。

    我并非羞于开口直呼他的名字。相反,在他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稳定后,曾经挤上我舌尖的这三个字分量越来越沉重。每次叫出他的名字时,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却永远是他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跪坐在地。而悬崖之上,支撑我牢牢抓住逐渐冰凉的那双手的力量源头正是——“杏寿郎”,当我这样念出,我只敢祈祷让他活下来。

    险些失去他的恐惧终于正式降临了,他孤身挡在最前的背影如同行走在诀别的路上,尘沙里模糊的身形差点就再也分辨不清了。我尝到一种苦涩,是从心口流进血管的毒酒,最重要的一味原料是我的愤怒。

    炼狱杏寿郎清楚地知道人类的脆弱,生命的终结总是轻而易举的。偏偏他没有因此珍视自己的生命。我当然知道他的坚持,我知道他的原则和立场,可是看到他理所当然地透支心灵去挡住危险我依然深深感到痛苦。

    因为我在意他,重视他的生命,我无法失去他。我如此地喜爱他。

    无法直言的情绪促使我开始躲避他的名字,生硬地略过他的视线,他关切地看向我时,我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炎柱大人”——我故意用这个称呼叫他——“该喝药了,炎柱大人”;“该吃饭了,炎柱大人”;“该复健了,炎柱大人”;从第一句炎柱大人脱口而出,他当然就感受到我怪异的心情,但是每次他叫住我时,我都会找到下一个借口避开和他交流的机会。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因为下一次他依然会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壁垒,而他身为柱的责任感也是吸引我目光的原因之一。我更加苦闷了。

    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我就知道,他想要解开我们之间别扭的根源,而我无处躲藏。

    他鼓励我、教导我、陪伴我,时间是冰冷而无感情的现实量度,但是却能神奇地加深我们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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