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2/3页)

幼镜抱膝坐在床头,心里自暴自弃地想,干脆就这么不说话好了,看看这家伙能陪他干耗多久。

    铜镜另一端窸窸窣窣传来一些声音,是从前在万仞宫时经常听见的声音。明幼镜记得宫门外那棵老松树上的云雀儿,清晨就数它叫得最响,经常把他吵醒。还听见外面那些或洒扫或帮着宗苍侍弄花草的弟子在说话,他们有的都已经老态龙钟了,还要叫明幼镜一声师弟,简直是没羞没臊。

    当然,最常听见的是宗苍拭刀的娑娑细响。他会在无极刀锋上浸一层透亮的桐油,扣在刀石上深深浅浅地磨。那时候,他挽起两袖,露出肌肉健硕的胳臂,手背上盘爬着根系一样的青筋,无极在他的掌心都显得纤细了。

    当明幼镜从酣眠中苏醒时,便会看到他也恰好回头,唇瓣轻轻勾起,然后在他额心落下一个吻。

    在不知不觉间,每日拭磨的武器变成了两把,一把无极,一把无衣。

    两柄刀剑日日挨在一处,从来没有分开过。

    明幼镜眼眶有些湿润,他闭紧眸子,耳边回荡着这些熟悉的声响,仿佛自己仍旧身处万仞宫内,日光赛金,万物如昨。

    ……直到那镜面上的光晕一闪,溯灵好像要被掐断。

    明幼镜脑中的弦陡然断掉,再度回过神时,铜镜已经重新握回手心。

    宗苍暗金色的眸子如同琥珀,一下子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镜镜?”

    他面具下的眉峰皱起,“你哭了?”

    明幼镜连忙抹了一把脸蛋:“没有。”

    宗苍叹了口气:“在我面前还撒谎?”他离近了一些,“东西都收到了?”

    明幼镜垂下羽睫,齿尖把唇珠咬得红红的:“我不想要了,你寄回来干什么。”

    宗苍的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去:“你如果不要,就连着这个镜子一起丢了吧。”

    他说完便要起身离去,断掉溯灵。明幼镜心跳一乱,不自觉开口:“……你不是要我自力谋生吗?”

    宗苍回头:“我是叫我的徒弟自力谋生。”

    顿了顿,“不是我的妻子。”

    一阵长久如死寂的沉默。明幼镜心底涌上一阵自嘲,喃喃道:“那獬豸柱下的那个,是你的徒弟?”

    宗苍道:“我原以为你一早就该明白的。”

    明白?他到现在也不明白。

    怎么能有人把私情与公义分得如此泾渭分明?

    明幼镜默然道:“所以,你是觉得,就算我被你处罚得再狠,第二天也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爬上你的床?”

    宗苍虽然没说话,但是明幼镜看得出来,那眼神分明就是“这样有何不可”。

    大约也被明幼镜目光中的失望所触动,他又略显焦急地补上一句:“镜镜,我不要求你能这么快就分清。慢一些也没关系……”

    只听宗苍深深喟叹一声,磁厚嗓音里带上温存:“先不要闹脾气了,回摩天宗吧,好么?”

    明幼镜过了好久才发出低笑:“你觉得我是因为闹脾气才到魔海来?”

    宗苍道:“如果不是,为什么不戴上逢君?为什么不告而别?”

    明幼镜深吸一口气:“那魔海的和谈难道不重要吗?你让我现在就回去?”

    宗苍的语气毫无波澜:“和谈对我来说从不是必须,更谈不上重要。”他望着明幼镜,长叹一声,喁喁低语:“所以镜镜,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让你去……”

    明幼镜打断:“你只是想让我乖乖待在你身边而已。”他的指甲紧紧扣着掌心,“……到了现在,你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宗苍不语,虽然事实上,他的确不这样认为。纵横数百年,他哪怕真的做过什么错事,也总是有办法可以扭转。人说岁月是一剂良药,而在拥有近乎无尽寿命的天乩宗主眼中,漫长的岁月给了他数之不尽的试错机会,直到最后,错误也是正确,天地寥廓无所悔恨,无一物可撼动他之权威。

    所以他只会语重心长道:“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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