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2/3页)

一加上去,再看曾经的那份史料,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那纸张之上,字迹稳重,开篇便是一行大字。

    「方卫安,犯臣之子。」

    继而便是细细列陈的旧事:

    「其父涉谋逆,全族削籍,后为大元二皇子肖定远拣入府中,任近身护卫。」

    「其人武艺绝伦,多次救主于死地,遂得宠信。永安王破格荐引,得以罪籍之身参武举。」

    「成元十七年,任黑澜关守备。」

    「十九年,迁云犀所正千户。」

    「同年,南地大旱。方卫安未奉诏旨,擅开仓廪以赈饥民。事发,朝中震动,言官连章弹劾,斥其“恃权专擅,假仁行私,以天家之粟收民心,心怀叵测。”」

    「活民数万,终陷诏狱,天下哗然。」

    「永安王上疏力辩,称“方卫安奉其密谕行事”。帝念旧勋,罚奉肖定远三年,仅责方卫安以廷杖,释于诏狱。」

    「二十二年,得永安王保荐,赴归林卫,陷阵夺旗,先登立勋。」

    「二十三年,升玄断道副总兵,与南夷五部血战三旬,斩首数千,御赐金狮盔,威震草原。」

    「二十六年,因永安王再荐,临危受命,平南疆之乱,营制铁骑三万,号“曜甲营”。」

    「二十七年,受封大元“定南侯”,号令南镇,赐金书铁券。」

    「同年,北地烽烟起,战火长燃,天下大乱。」

    「二十八年,临渊王秦成恤攻破皇都,乾坤更易,秦成恤建号称帝,新朝开元。」

    「六月,秦成恤挥师南下,铁甲十万,临江欲渡。」

    「秦成恤遣使,册封方卫安镇南候,许世袭罔替,永镇南疆,索要方卫安庇护之下的大元皇族。」

    「方不许。」

    「八月,彭城鏖兵,死伤数万。」

    「十月,和谈于林桂,方卫安斩首故主肖定远,擒送皇太子等二十余宗属,献于新朝。」

    「遂得南疆,永镇一方。」

    「晚年痴于长生,涉猎禁术,染指邪道,四十而卒,谥“靖武”。」

    任玄看着不无感慨:”这份史料,与朝廷在录的正史相比,肖定远出现的次数,不止多了一次两次啊。我记得那正史卷录中,肖定远拢共就出现了一两回吧?“

    卢士安喉结轻滚,终是低声一叹:“有些人,纵史册略去,也终究还是绕不过。正史只字片语,一笔带过,方卫安还是背了百年的骂名。他这一生的千秋功过,终究逃不过前朝旧臣的四字重枷。”

    任玄跟着点头,深以为然:”那确实,不提肖定远,方卫安身上的许多事,便根本就说不过去。方卫安罪籍在身,却能参加武试入第。一年一阶,十载封侯。若说背后没人撑着,谁信?“

    卢士安缓缓摇头,语气淡淡:“春秋笔法。为尊者讳,为贤者隐。”

    任玄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他这都能算贤者了?“

    卢士安沉默半晌,才低声道:“贤,指的是功成。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你若功成,自有的是大儒名仕,为你歌功颂德。”

    青年顿了顿:”但单论此人行事,他怕是能将我叔父活活气晕。”

    任玄嗤笑一声,眸色讥诮:“正史遮遮掩掩,只会让野史,一个比一个野。你正史留得千疮百孔,市井就有千万种解法。我听过的说法可热闹了,有人说他是肖定远的禁脔,忍辱负重、步步登高;也有人说他图谋主母,夜杀旧主,篡其床第。版本多得很,各家传得津津有味。”

    他耸肩一笑,眉眼带了三分调侃:“这么一比,我那点风评,倒显得清白得很。”

    卢士安看他一眼:“别跟那种人比,莫自贬身价。”

    任玄微挑了下眉,眼底笑意更深,竟对这位南王生出几分诡异的亲切。

    果然,世上最好的洗白,就是找个更离谱的垫背。旁人若够离谱,自己便显得体面。

    念至此,任玄忽觉,上一世史书里,那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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