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又怎么能说别人不够了解他?何况他又哪来那么狠的心去条分缕析地反驳亲妈,往她心上捅刀子呢?他只能听着。

    “有什么事儿给我们打电话,离得又不远,有任何事儿赵叔兰姨他们都能马上去,你踏踏实实学习。”

    “好。”

    “那你早点睡。”

    “嗯。您也早点睡,晚安。”

    挂了电话。张大野屈指弹飞一只停在玻璃窗上的蚊子,看那烦人的小生物坠入夜色,他深深地吐出口气。如果今天这一切发生在几个月前,他万万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冷静。

    现在是怎么了呢?大概是没有撒野的底气了。

    电话手表捏在手上转了几圈,他忽然迫切地想找点儿乐子。他戳开智能手表通讯录,指尖悬在“闻人予”三个字上晃了晃,按下通话键。

    闻人予的声音混着泥料摩擦声传来时,张大野立即缩起脖子、压低喉结:“闻人予同学你好,我是xx学校招生办的。今年我们学校的招生规则与以往有所不同,将会更看重学生的综合素养。请问闻同学你有什么才艺吗?可以用视频的形式发送到我们的邮箱,邮箱地址是……”

    电话那头的闻人予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你们招生办有加班费吗?”

    张大野一愣,一看时间都快要熄灯了,想必没有哪个招生办会在这个阴间时间打电话。

    那又怎样?他会硬演:“我们有补助的同学,不用担心。”

    “是吗?”闻人予像刚刚喝完一杯薄荷冰水,声音凉飕飕的,“那学校挺亏的,怎么招了你这么个文盲?”

    张大野急了:“你说谁文盲?”

    “张大野,我姓闻人。”

    他都听出来了,张大野也不装了,用自己的声音哦了一声:“那不赖我,你这姓太罕见。”

    闻人予懒得跟他扯:“挂电话。”

    “你怎么不挂?”

    张大野问完反应过来,估计他手占着,不然也不会听他说这么多废话。

    “你还在做陶?这都几点了?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得颈椎病。”

    那边半天没动静,只剩晚风穿过古城街巷的呜咽混着绵长的陶轮转动声,透过儿童手表传到他耳边。

    看来是不打算理他了。不理就不理吧,反正他也只是无聊。

    恰好到了熄灯的时间,屋里屋外瞬间一片黑暗。他把表戴在手上,双手交握撑到脑后,窝在椅子里闭上了眼睛。听筒里的陶轮声渐趋平稳,混着蝉鸣织成夏夜的催眠曲。

    闻人予大概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挺好,在他发现之前他能多听一会儿。

    古城的灯大概都还酥红地亮着吧?缕缕光晕洇开在青瓦飞檐的轮廓里,夜风沁凉,街上的游客也许会比白天还要多一些。张大野想象着闻人予被灯光包裹的样子,想象他坐在两扇雕花木门中间,身前人声鼎沸,身后孤寂沉默。

    当然,这都是臆想。他不了解闻人予,也没有见过古城的夜色,只是单纯地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给自己造个朋友,找点儿念想。

    闻人予发现电话没挂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他拉完今天的最后一只坯,进屋去洗了手,回来想拿手机看看时间,这才发现对面那疯子竟然还没挂电话。

    他很无语地皱着眉,把电话贴到耳边吼道:“张大野,我今天说的话你是没听懂是吗?”

    那边的张大野早睡着了,被他这么一吼,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野哥的起床气向来很大,他愣了两秒马上吼回去:“你他妈有病吧闻人予?大晚上的你吼什么吼?西瓜霜吃多了想练练嗓?你也不怕把古城里的千年冤魂都招来。”

    本来闻人予吼完还有那么一刹那的懊悔——这人会不会是人生地不熟的有点儿孤独,想让耳边有点声音多一些安全感?这会儿听到这地动山摇的一通吼,他顿时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孤独?张大野?就那吊儿郎当的小少爷能有孤独的时候?鬼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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