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3页)

,轻声道:“当日,我听说你坠崖而亡。如今没事,也是大喜。”

    商白景笑道:“是啊。遭逢大难,虽侥幸存活,但也与死无异。不过如今也都过去了,明医师不必忧心。”

    明黎看着他坦然轻松的脸孔,一时凝噎无语。原来世上当真有人经逢如此坎坷嗟磨,也能平静地说一句“过去”。明黎自知道他还活着之后也曾想过今朝再会是个什么情景,他对商白景本有些话想说的,可恨多年冷僻性子,如今真见了人,反倒一字也说不出口,半晌,只憋出一句:“……当真过去了么?”

    商白景笑着低垂了眉眼:“怎么不当真?时移世易,今年……”他掐指算了算,道,“今年应当已是我们相识的第七个夏天了罢?”

    明黎轻轻颔首。

    “是啊,这么久了。”商白景道,“发生了多少事啊。如果不过去,今日我岂能站在明医师面前呢?”

    “……可这不是轻易能过去的啊。”明黎轻声道。

    “不算轻易啦。”他笑道,“我也说过,与死无异。时至今日我也是无牵无挂之身,不过是还有一些未竟之事罢了。”

    明黎眼神微动,随即垂下眼睛喝茶,没有说话。

    商白景知道他秉性,笑着端起茶盏也抿了一口,亦没逼他:“今日我冒昧造访,除了叙旧,也确实有几桩小事。”

    明黎抬眼看他。

    “有个消息,我特意带来给明医师。”商白景道,摩挲着茶盏,“小沉他……已经死了。”

    他垂首默然了一瞬,再仰起头来时仍是温和的神情,好像真的事不关己:“自然,这个消息即便我不告诉,用不了两日也会传遍江湖。只是我既来得早些,便顺道带给你。他既已死,凌虚阁自然也不复存在,当年伐段百家,至此尽入黄泉。”

    明黎凝望他的面色,对他如此泰然感到匪夷所思,半晌,才道:“你……不难过吗?”

    “师门倾灭,怎能不难过?”商白景摇头道,“只是在我心中……凌虚阁覆灭之日比现在要早很多,所以有些心理准备,故而还好。”

    他将盏中残茶一饮而尽,又自顾自提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盏:“时至如今,我也能体谅你。明医师,屠仙谷只剩了一个你,凌虚阁只剩了一个我。你我现下倒真是一样的人了。况你当日与师门感情更深,遭逢大难,只怕比我如今更加悲痛。”

    他如此坦然地提起本该讳莫如深的秘事,仿佛真是感慨世事变迁。明黎一时拿不准他究竟是何用意,于是没有接话。商白景看了他一眼,已知他心中所想,遂道:“今日我以白京之名造访无觅处,明医师也拿我当白京招待,你我至少也算故友。”他叹了口气,“……至少此刻,别当我是世仇。”

    一场风吹过庭院,鬓发扫过他落寞的眼。明黎心中一动,道:“我没有。”

    “多谢。”商白景笑笑,“其实这些话,我一直也无人去说。”

    明黎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们相见本有其他话可说的。商白景自可质问明黎为何助温沉修习无影,明黎也不必对仇家覆灭表露同情。但他们都没有。他们在初遇的地方相对而坐,共饮一盏新季的雾里青,一同看着东方太阳逐渐高悬,闻嗅山间早晨清朗的空气,听亘古吹来的长风拂过簌簌的竹林,像弹曲。

    所有的怨怼、悲痛、仇恨和苦难似乎都被隔绝在了无觅处外,身世和立场也被暂时忘却。就像如若没有那些外界的情仇恩怨,两个最本真的人本应有的生活和结局。商白景轻声将坠崖后死里逃生的种种讲与医师听,明黎便静静听着,偶然附和或询问两句,有时商白景说得俏皮,两人竟还能一起浅笑两声。笑毕举杯共饮,复添新茶再叙。

    “……后来我回了一趟众青山,嗯,自师娘去世后,那是第一次回去,也是最后一次了。”商白景忆道,“也不是不想回,实是凌虚峰已叫一把火烧了,也没处回了。说来好笑,当日我回去本是要取东西的,也不知是称心没同他们说明白还是怎么,我人还在里头呢,他们就要点火,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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