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2/3页)

念师父从战壕里将他捞出的手,因为眷恋那对常人而言再普遍不过的亲情,因为害怕陷入更深更深的孤独,因为那些不曾表露的胆怯,因为不愿离开师门,所以他竟然傻到以有情身入无情道。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他便错了,而他走在错误的道路上,竟一错再错。

    他本有无数次机会及时止损,在三百年前背着剑参加试剑大会时,在师父飞升他伸手接过问剑峰峰主令牌时,在拜师大典上第一次看见闻流鹤时,在魔域裂隙前他本可以杀死闻流鹤时——

    那么多那么多机会,他就这么一次次错过。

    早知如此,何如当初不相识。

    早知如此,当初结丹时,便应该当个小老头。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还有挽留的机会。

    无情道最快的证道方式是什么?

    杀情证道。

    沈遇从剑骨里唤出辟邪,许久未见,辟邪在他手中微颤,沈遇勾唇笑笑,用手轻轻抚掉落在锋利剑身上的花瓣。

    闻流鹤晦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辟邪出剑的那一刻,闻流鹤便明白沈遇这是寻准机会要杀他的意思。

    男人晦沉的眸光游曳在沈遇身上,眼底深处竟然有愉悦跳动的疯狂。

    不爱我,那恨我恨到想杀死我,这样好像也不错。

    闻流鹤感觉手心一凉。

    携带着花香的气息靠近他,像一张温柔的网将闻流鹤捕获,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沈遇抓着他的手,握住剑柄。

    闻流鹤一怔。

    沈遇的五指插_入他的五指中,他们的手指骨骼与皮肉以最亲密无间的姿势相拥着,仿佛彼此为一体。

    沈遇握紧他的手,带着他的手,像是在手把手教他如何挥剑。

    噗呲一声——

    冰冷的剑身刺入胸腔,穿过布料,刺进沈遇的胸膛。

    生命像是雾气一样,慢慢地从沈遇的身体里散去。

    他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般来,也如潮水般静默无声地离开。

    恍惚中,沈遇对上闻流鹤的充满慌张与恐惧的眼眸,闻流鹤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视野之中是大片的血色,他眼里涌出滚烫的泪水,整个人都在剧烈而恐慌地颤抖。

    这人又要哭吗?

    沈遇眨眨眼,但他说不出话来了,于是他伸出手握住闻流鹤的手。

    花树的疏影扫下来,点点光斑落在交握的手上,白皙漂亮的手指扯动手背上的青筋,手指落在闻流鹤的食指处,轻点三下,安慰他:

    不、要、哭。

    闻流鹤如遭雷击。

    他动弹不得,不止是束缚咒,天道降下神罚,残忍地告诉他违背世界意志的代价。

    沈遇看着他,叹息一声,很想说哭什么哭,他道心本来就碎得差不多了,最后居然还能变废为宝,祝闻流鹤最后一程,这是好事。

    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曙色愈浓,热烈的长风吹得花瓣漫天飞舞,飞进澄明的天空中,像是长留山颠寂寂的雪,一阵一阵簌簌地下落着。

    那雪下落到他们的发间,肩身上,衣袖间,那雪下落到少年的手间,一只雪狐狸从山巅意外掉进来,被关禁闭的少年伸手抚掉身上的雪,脸上露出笑,伸手把那雪狐狸抱在怀里。

    察觉到温热的气息,小雪狐摇摇尾巴,懒懒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在少年怀中缩成一团。

    那雪继续下落,恍惚中,白衣人回过身来,看向闻流鹤。

    沈遇眨眨眼,过往种种如烟消云散,故人的音容相貌在雾气中浮现后又消散。

    沈遇的意识不断下坠,直到下潜着下潜着,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忽然间,他竟然想看闻流鹤最后一眼。

    【宿主,快出戏!】

    007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最后一刻,无数阳光般的暖流在沈遇的四肢百骸里游走,007也积攒足够的气运值并启动痛觉屏蔽功能,将沈遇的痛觉屏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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