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不管李睿说得多么真诚,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理解不了什么样的公司可以管制员工的私生活和人权;什么样的项目能让他冒着生命风险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一干就是十年;又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他决定回国,带着一条险些落下残疾的伤腿,带着满眼沧桑和警惕。

    李睿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是苦涩和无奈,“是啊,我也纳闷,怎么就选了我?但事实证明,也许没有学医是对的,毕竟......我那么怂。”

    是啊,当初他可是看到血腥场面就吓得往邱晨怀里躲的人,学医对他来说的确是很大的挑战。也不知抽的哪门子疯,得知邱晨要报考医学院,他便义无反顾地要考医学院,拼命补习,熬大夜,终于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他知道邱晨在怀疑什么,他不急不慢道:“我去过很多边境驻地,通讯受限,每次项目结束又是下一个陌生的城市,有党派内斗的战乱国家,有高度自治的危险地区。总之,生活过得一团乱,但是任务不能停,工作必须完成。”

    邱晨一字一句认真听着,听到那些糟糕的词语时心里不由得一紧,“战乱、危险地区”,这些都不是他想听到的,他无法从这只言片语中想象李睿过着怎样的生活。此时的他不敢再深究,他难以探寻的,那些可能给李睿埋下阴影的糟糕经历。

    他眨了眨眼睛,胸口有些憋闷,跟这昏暗的房间一样压抑。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置可否地问:“那……这次回来还走吗?”

    李睿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他揉了揉左腿膝盖说:“在一次紧急工程维修中发生了事故,左腿夹在钢制铁索缝隙里,导致骨裂。短期内无法正常工作,我有一段时间休息调养,直到左腿恢复到可以正常行走。”

    “所以,等你的腿康复后就会离开?然后了无音讯,不知生死,不问去处,是吗?”邱晨双肘撑在膝头,低着头显得落寞极了,脊背被失落压得直不起身,交错的十指暗暗较劲,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抗诉。

    “我......我不知道,事情总在变化,我没办法预知未来,或许不会离开了,我希望不会。”

    “够了!李睿,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反正对你而言,没有必要。”邱晨不知怎的,情绪突然不受控制,他提高音量:“我不过是你学生时代的一个玩伴而已,说消失就消失,一句话都没有,一句交代都不给。你根本无所谓,我知道,一旦离开学校那个环境,我就从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对你而言......根本就无所谓。”

    他声音暗哑,压抑到极点的激愤情绪终于爆发了,这一句句尖刻的质问划破空气,扎在李睿心上,同时扎在他自己身上,他很难受,李睿同样难受。

    “不是的,小晨,你没有消失,你从来都没有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不会的。”

    “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给个交代,就连你的家人都能接受,我又算什么?根本不重要,你不会在乎,你根本就不在意别人多担心你,你他妈就是个……就是个没心的东西。”邱晨的眼眶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绷不住了。

    “小晨......”

    邱晨猝然起身,作势往门口走去,他害怕下一秒自己会彻底失控,变成一个笑话。

    “小晨,别走!”李睿一把拽住他,高大的身影从背后抱住了他,因为腿伤,重心不稳,趔趄两步才站稳。

    “松开!”邱晨的声音有些发颤,胸中堵着一团火,隐忍了十年的愤懑如洪水决堤般咆哮而出。

    “别走!我很想你,小晨。”李睿的动作强硬,两条坚实如钢铁般的手臂死死箍住了他,高出半个头的他几乎将邱晨整个包裹在怀里。

    “你松开,要是伤到你的腿别赖我。”邱晨竭力压制着自己。

    身后的人没有松手,低沉的声音里透着酸涩,“小晨,我真的好想你,每天都想。我记不清日子,想不起来过了多少个春秋,在外面的日子对我而言没有区别。我只记得高三的那个夏天,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你笑得好开心,特别开心,我从来没有见你那样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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