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17节(第3/4页)

   承景挣开她:“母亲,阿娘,独自在这生活,也算是一种历练,而况这里不是没有人。”他攥紧了花钿,“大房的嫂嫂也在,她可以照顾我。我们可以做个伴儿。”

    陈蕙卿正仰在软榻上歇神,兰儿在给她揉腿。她的伤并不重,这才两个时辰,她已可以正常走路了。但是有人给她揉腿,就是舒坦些。她喜欢舒坦。

    湄儿急匆匆跑进来,说是张太太身边的苏嬷嬷来了,请蕙卿过去商议要事。

    蕙卿心一坠。自二房回到天杭,她与张太太统共只打过一次照面,彼此都淡淡的,维持着一种客气而疏远的平衡。如今派苏嬷嬷来请,必有事发生。

    蕙卿披衣起身,扶着湄儿的手踱了过去。

    是承景念书的事。张太太想让她帮忙照顾承景,柳姨娘想让她拒绝。蕙卿站在堂下,望望张太太,又望望柳姨娘,最后目光落在承景脸上,轻声问:“景哥儿是怎么想的呢?”

    承景看着她:“我愿意留在天杭读书。”

    蕙卿点点头:“长嫂如母,我自当把景哥儿当成嫡亲弟弟一般,尽心照看。”

    张太太喜笑颜开,立时留蕙卿用饭。只有柳姨娘唉声叹气,一张脸都愁苦了。蕙卿独坐角落,慢慢饮着茶。她觉得这样挺好的,照顾景哥儿,她就不用回京都了。少见周庭风,这是好事。景哥儿是周庭风的继承人,她照顾好景哥儿,说不定来日景哥儿一高兴,把文训的财产全还给她。蕙卿觉得,这也是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第21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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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周庭风在蕙卿处受了气,转头就去了团月馆子,正碰见于紫恭等人吃酒。弹唱的是去岁的翠翘、翠鸳,已不复昔日之稚嫩,把眉毛画得细细的,正老练地与在座儿郎谈笑。周庭风歪在罗汉床,推开翠鸳敬过来的酒,淡声:“你自饮罢。”

    于紫恭见了,知他又有烦心事,因笑道:“翠鸳的酒你不吃,我的酒呢?”

    周庭风掀了眼皮:“滚。”

    于紫恭指着他笑骂:“看这人!在我场子上让我滚,还有天理没?”

    周庭风也懒怠理他,兴致缺缺地听翠翘唱《蝶恋花》。那词唱的是“衣带渐宽终不悔”,音韵袅袅地往耳朵里钻,偏生钻进心里,化成一丛荆棘乱刺。方才马车里,蕙卿仰着脸说“我把一颗心都捧给您了”的情形,没来由地又撞到眼前。他烦躁地捻着腰间玉佩,把眉毛皱得紧紧。

    于紫恭见他如此,使了眼色给小厮。那小厮跟了他多年,最是机灵,立时悄没声息地退了出去,请来附近怡红院的鲁妈妈,吩咐道:“拣你们院里顶拔尖儿的姑娘,多带几个来,要新鲜水灵的,别小气!”鲁妈妈连声应着去了,不过一炷香时辰,领了四五个姑娘过来,一水儿的鲜亮衣裳乌云鬓,各自抱着吃饭的家伙事,窸窸窣窣地进了屋子。

    打头的是个穿水红绫袄、娇黄绸裙的,唤作宝簪,身段丰腴,未语先笑,腮边两点梨涡。第二个身量高挑,眉眼疏淡些,抱着琵琶,颇有几分清冷模样。后头跟着的,或是娇小玲珑,或是活泼爱笑,都依着规矩站定了,拿眼偷偷觑着座上几位爷。

    鲁妈妈堆着笑上前:“于大爷,您瞧瞧,这都是院里拔尖儿的,清清白白的清倌人也有,唱念做打俱佳的也有,保管各位爷尽兴。”

    于紫恭拿扇子虚点着,对周庭风道:“如何?拣一个顺眼的,说说话,解解闷。总比你一个人闷坐强。”

    周庭风知道于紫恭的意思。他今日心里头烦闷,过来想喝点酒。可酒到了嘴边,又觉无味;人到了眼前,又觉厌烦。索性歪在这儿,也懒怠说话。他抬起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去,穿红戴绿,高矮胖瘦,莺莺燕燕,姹紫嫣红,可这些鲜妍的颜色,不知怎的,竟都蒙了一层灰似的。又想起陈蕙卿。

    去他娘的陈蕙卿。

    周庭风蓦地开口:“都留下!”他支臂坐起身子,“唱曲儿的唱曲,斟酒的斟酒。”

    鲁妈妈喜得连连应声,忙告喏退下。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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