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9节(第3/4页)

子,她松松手,你儿子说不定能活。”

    蕙卿骤然瞪大双眼。

    这就是周庭风日常所处的世界。轻描淡写间,便能决定他人的命运。

    她低头一看,周庭风给了她厚厚一沓纸,意味着在刘毅画押前,她写错了,还能重来。才刚刘毅招供了这些年的贪墨费,蕙卿算了算,约莫二十一万两有余。朝廷查到的,有十三万两,剩下八万是周庭风回天杭来,动用自己的人查的旧案子。她松松手,写个十几万,刘毅就是十几万两的判法。她咬咬牙,写个二十一万,刘毅便是二十几万两的判法。

    蕙卿忍不住颤起手。她的笔尖,是刘氏一家人的未来。

    这就是大理寺卿?

    她听见刘毅的告饶,听见他愿拿一万两,买小儿子一条命。

    周庭风笑着:“还有两个闺女呢?”

    于是又加了一万两。

    蕙卿心口扑通直跳。再抬眼,周庭风已立在她跟前,他面上端得正经,手指却捻着她樱唇揉弄:“陈主簿,你可听真了?刘知府贪污官银十七万两,你重新誊写一份,好教他画押。”

    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耳,轻声:“小陈主簿,劳驾了啊。”他咬了上去。

    是夜周庭风沐浴归来,见蕙卿坐在床褥上,定定地望着。在她面前,雕漆盘里齐齐整整码着数十根金条,黄澄澄的光,映得她眉眼生辉。此悉刘毅的孝敬,如今皆被周大人赏给小陈主簿。

    他听见蕙卿问自己:“为什么让我插手你的事?”

    “你先前不是应了我,为我抄书写信的吗?”他拉她入怀,慢慢吻她身子。

    他把她往锦褥里推,让她把脸藏在褥子下,身上却清清白白。锦缎是凉的,身子是热的,混在一起,他们一齐跌落悬崖,又拥着彼此,冲上云层。

    周庭风始终明白,他为蕙卿敞开另一个世界的门缝,并不会将她推远。她会为这门缝后细窄的光景所感动,她会将之视为最珍视的少女心事。她们的世界实在是太逼仄了,一点点权势的外露,只会让她们更死心塌地。她们会自觉地卧在他掌心,乖顺地蜷起身子,而后越来越小,缩成他掌心的一粒痣。可怜的女人。可悲的女人。

    事毕之后,她伏在男人灼热薄汗的胸前,听他咚咚的心跳。

    周庭风拿了作废的那纸供状,单手托起她下颌:“小陈主簿,抬头。”

    蕙卿眼波朦朦。

    周庭风指其中一句:“且看这句:‘天杭城知府刘毅贪墨案供述记录’,谁审的?贪的什么钱?什么后果?你皆没写。”

    蕙卿凝眸片刻,道:“若改成‘大理寺卿周庭风审得天杭知府刘毅贪墨河堤工银、玩忽职守致河堤溃决一案供状’呢?”

    周庭风低笑出声:“小陈主簿比我门下那几个幕僚强多了。”

    是比他们强。处处都比他们强。她有他们的长处,还能弥补他们的短处。陈蕙卿做女人时娇憨妩媚,做主簿也不让须眉。周庭风看着她,眼底笑意清浅。

    蕙卿仰脖望着他挺直的鼻,慢慢环住他的脖颈。她头一次觉得,周庭风,不再是三个代表性.爱与钱权的汉字符号了。

    他予她的,不仅是见证权力,更是参与权力。这不是银钱,不是衣裳首饰,甚至不是床笫间的极乐欢愉,而是像李夫人那样,彻底颠覆、碾碎他人人生的力量,甚至比李夫人所拥有的力量还要强。此刻,他正将这种力量掰碎了,一点一滴地喂给她。文训的世界苍白无力,李夫人的手段龌龊可鄙,可这个男人的身后似乎是广阔无垠的,她想在这份无垠的真实中觅一处栖身。

    蕙卿靠在他肩头:“大人……”她比以往更真心地。

    “怎么了?”周庭风吻她繁密阴凉的墨发。

    “我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你会一直……”她静静看进他的眼里,“一直抱着我吗?”

    周庭风收了笑,也回望她,眸光定定,似在审视。

    蕙卿忽然低头,在他肩上咬下一弯月牙印,喃喃道:“我只有你了,我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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