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3页)


    又过了三二日,冬已将残,天色回阳微暖。当日武大将次归来,那妇人惯了,自先向门前来叉了帘子,又上楼去关窗。也是合当有事,却好一个人从楼下走过。

    自古道:没巧不成话。一阵风吹过,将楼上撑窗格的叉杆吹得一时松动,失手滑将倒去,不端不正,却好打在那人头巾上。那人立住了脚,正待要发作,抬脸看时,一个娇媚妇人立在楼上,影影绰绰,犹抱琵琶半遮面模样,先自酥了半边,那怒气直钻过爪洼国去了。

    这人当然正是西门庆。潘金莲见叉杆打着了过路人,情知不是,疾步下楼,掀帘出门,叉手深深地道个万福,说道:“奴家一时失手,官人休怪。”

    西门庆看清楚楼上下来是个绝色妇人,体态袅娜,态度风流。一个身子犹如雪狮子向火,已然化去了一半,一头把手整头巾,一面把腰曲着地还礼道:“不妨事,娘子请尊便。”却被这间壁的王婆见了。那婆子笑道:“兀谁教大官人打这屋檐下过,打得正好!”

    西门庆笑道:“倒是小人不是,冲撞娘子,休怪。”那妇人答道:“官人不要见责。”西门庆又笑着,大大地唱个肥喏道:“小人不敢。”那一双眼都只在这妇人身上,临动身也回了七八遍头,自摇摇摆摆,踏着八字脚去了。

    金莲自归去关窗,掩上大门,等得武大归来,安排了菜蔬酒食,夫妻两个同迎儿一桌儿吃饭。金莲道:“今日楼上窗户叉杆又撑不稳,掉下来不偏不倚打正一个人头上,害得奴赔了好几句不是。大哥,你有空时,替我修上它一修。”

    武大道:“啊呀,我哪里会弄这个!待你二叔来家再说。”

    一宿无话。潘金莲第二日起来,打起帘子,自去料理家务不题。

    西门庆昨日已在门口盘旋了一下午,吃了王婆少说五六盏茶汤,今日一早,哪待开门,已在门前两头来往踅上了。左旋一遍,右旋一遍,好容易候得王婆家茶坊开门,一径奔入进来,自向里边水帘下坐了,朝着武大门前,只是伸长了脖子眺望。

    王婆笑道:“这个刷子踅得紧!”有意怠慢,磨蹭半天方过来看茶。西门庆要了一盏姜茶,在帘子下坐地,眼瞅着那边周小云提了一篮菜蔬走来,门口唤一声:“大嫂!”金莲掀帘子出来,双手接过。

    周小云径往后院一气劈了一堆柴走回。金莲道:“兄弟歇歇。”递过一碗茶来。周小云双手接过,一气喝了,站在帘下歇气,二人眺望街景,说些闲话。

    金莲问道:“可有东京消息?”周小云道:“说话间弟兄们还不曾到得东京。今年雪大,路上泥泞难走。”金莲道:“今年雪多,倒也罢了。”周小云道:“是啊!眼看今年回转无望了,说不定要在客乡度了新春,大伙儿合计,横竖京城热闹,索性就安心过完年方回。”

    金莲“哦”了一声,笑道:“他倒肯给你们写信!”周小云道:“都头何尝有信来?都是弟兄们写信回来告诉这些闲话。说这一趟差事不算繁难,路上平静,武都头一路上又仁厚,善待各人,真似亲兄弟一般。年下哥嫂家中怎生安排?”

    二人聊些闲话。周小云喝完茶要走。金莲忽而想起,道:“楼上有个支窗格的叉杆子不顶事,见风就掉。你可会修理?”

    周小云道:“想是卡槽松动了罢,没甚难处。”三两下修好,就手将胡梯上朽坏的一根木条也换了新的,钉放妥当。

    金莲感激不尽,定要留饭。周小云笑道:“便是浑家怀着身孕在家。这两天眼看临盆,不敢远离。”金莲道:“啊呀!这是天大的喜事。回头弟妹有个要帮忙处,若不嫌弃,只管来支使奴家。”周小云答应一声,擦一把脸手自去了。金莲送至门口方回。

    西门庆坐定隔壁茶舍,把这一番情形都瞧在眼里。问王婆道:“间壁来往的公差是什么人?瞧着年纪轻轻的,倒像她弟弟。总不是她的亲老公罢?”

    王婆道:“她是阎罗大王的妹子,五道将军的女儿!问她怎地?”

    西门庆笑了起来,道:“我和你说正话,休要取笑。”王婆道:“大官人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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