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魂(第2/4页)

    最后,他唱到那句“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按戏文,这里该是举着剑虚架脖子,转几个圈,然后落幕。

    可商渡没有。

    他转着,转着,转到面向于幸运的方向,眼睛死死盯着她,然后,握着剑柄的手,猛地向下一压!

    真开了刃的剑锋划过他颈侧!

    瞬间,在他白皙的颈子上鲜血汩汩涌出,顺着立领往下淌,落在鱼鳞甲片上,狰狞又美丽。

    “啊——商渡!”于幸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台上,商渡却像毫无所觉,他维持着最后那个姿势,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倒在台上,水袖铺开,像一朵颓败染血的花。

    乐声,戛然而止。

    灯光,次第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束顶光,打在台上那具“尸体”上。

    于幸运站在黑暗里,浑身发冷,脑子里一片空白。疯子……真是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那“尸体”动了。

    商渡用手撑地,慢慢坐了起来。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脖子,满手鲜红。然后,他就那么坐着,抬起眼,看向台下的于幸运。

    接着,他站起来,踩着厚底鞋,一步一步,走下戏台。鲜血还在流,顺着他的脖子,染红衣领,滴落在他前襟,他脸上精致的油彩被血污了一部分,有种诡异的美。

    他走到于幸运面前,停住。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沾满血的手指,抬起于幸运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

    另一只手,蹭了蹭自己脖子上的血,然后,将那抹鲜红,凑到于幸运鼻尖。

    “好看么?”他笑了笑问,声音因为刚唱完,还有些哑。

    于幸运一个字都说不出,血腥味冲进鼻腔,她胃里一阵翻搅。

    他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为了这场,排了小半个月呢。台下那些老东西,呵,差点没让我气死。嫌我不按规矩来……”他拇指蹭过于幸运的眼角。“好看么?下次想听什么?《白蛇传》?或者《红楼梦》?我扮宝玉,你就演我的林妹妹,怎么样?我的幸运啊哭起来,一定很…美….”

    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黏稠暖昧。

    于幸运脑子还是懵的。怕,当然是怕的。

    眼前这个人,脖子还在淌血,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用这副鬼样子,说着什么下次唱哪出戏的疯话!这不是正常人,这绝对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害怕之余,又有股说不清的感情。如果他只是一条普通呲着牙的疯狗,那她只会想逃,逃得越远越好。可他不是,他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疯子。他把血腥和死亡,变成一场只献给她一个人的表演。

    您试想当这样一个美得危险也惊心动魄的男人,褪去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扮上最柔媚的妆,唱着最决绝的词,在空无一人的古老戏楼里,为你一个人旋身、舞剑、甚至真的将利刃割向自己的喉咙……那种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它抛弃理智,让你在恐惧中,头晕目眩,又移不开眼。

    还有疑惑,巨大的疑惑。

    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展示这场戏?不,不可能。玉…..那块玉,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商渡看透了她眼中的恐惧和疑惑。“那块玉,”他开口,“是我家的,商家传了好几代的玩意儿。”

    “据说是我太爷爷那辈,老爷子有次做梦,梦到西藏有个地方,埋着块宝玉,找到能保家族风调雨顺。醒了觉得稀奇,真派人去找。你猜怎么着?”他低低笑了一声,血顺着脖子流,他好像没感觉,“真挖出来了,自那以后,商家一路顺风顺水,直到到我爷爷那。

    “可后面那玉突然丢了,怎么丢的,没人说得清。等再找回来,是在周家。你说巧不巧?”

    他指尖还沾着血,轻轻摩挲于幸运的下巴。

    “直到我出生那天,那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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