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三千万两白银!国库十年的赋税!祝党流毒天下,合该千刀万剐!”
“下作!卑鄙!凌迟千遍万遍也不为过!”
石子,烂果,菜叶。
纷落如雨。
押送的解差忍不住蹙眉,瞧着架势,怕不是要活活把人给砸死。本朝以来,百姓把奸臣砸死的例子也并非没有。
但是依照律令,他们不能插手,也不能阻止。
祝轻侯拾起一枚黏腻烂杏,用暗红衣袖擦了擦,慢慢吃下。
锐石砸到他的眉骨,有血淌下,他轻轻吐出杏核,随手一抹,眼角斜开飞红,声量不大,“我死了,就没人知道那三千万白银的下落了。”
三千万两白银。
足以把整座雍州堆满。
一句话,雍州霎时安静了下来。
满城寂静中,祝轻侯低声地笑,笑声张扬恣意。
接下来官府配隶,想要买下他这个贱籍罪囚的人应当很多。
游街结束后。
同行的祝家人敞开了任人挑选,祝轻侯正想往外眺望,还没看几眼,便被罩上黑布,与外界隔离开来。
隔着厚厚的黑布,眼前透不出一丝光线,祝轻侯有点诧异,旁人都没这待遇,怎么轮到他就罩上黑布了?
他伸手想要掀开黑布,笼子冷不丁被敲响,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押送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别乱动。”
祝轻侯收回手,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人以为他怕了,心想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奸臣也不过如此,方才游街还闹腾着呢,一句话叫整座雍州都安静了,如今倒是老实了。
现在指不定在笼子里面痛哭涕流了。
实际上,黑暗的囚笼中。
祝轻侯找了个角落,靠坐下来,感受着身下的囚车开始前行,歪着头,托着腮打盹。
一路上,他早已打点过了,他一人身系千万白银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再加上方才游街他有恃无恐的表现,只会更加让人深信不疑。
说来可笑,恐怕陷害他们家的人也没想到,给他们家定的罪,如今反倒成了他的保命符。
三千万白银,他打小在金玉堆里长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尚书省那些人也是胆大,这个泼天数字都敢写。
不知过了多久,囚车终于停下了,似乎驶入了一座环列拱屹的庭院之中。
耳边再度响起陌生的声音:“殿下,从邺京到雍州,费了不少时间,我们已经把人送来了。”
是谁?
从邺京到雍州,九千里流放路,如此大费周章地盯着他。
祝轻侯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好几个人选,又一一排除,这些人都不在雍州。
还不等他细思,黑布蓦然被揭开,天穹漆黑,堂前幢幢火光刺目灼人。
祝轻侯眼睫下意识一颤,迷迷糊糊地迎着光去看眼前人,目光由下及上,从雪白的衣摆,再到缁色的上襟,修长漆黑的手杖,最后落在那人蒙眼的白绫上。
——雍州肃王,李禛。
世人眼中,少年时因他眼盲的宿敌。
多年不见,他还是这幅性子,占有欲一如既往地强,从京城就派人跟着了。
祝轻侯在心里嘀咕着,仰头,打量起李禛。
尽管李禛眼蒙白绫,祝轻侯还是能无比真切地感受到对方在“看”着自己,相比于数年前在崔妃灵堂见的最后一面,李禛彻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展露出青年的强势冷硬,身形越发高峻巍然,面容冷寂威仪,令人心惊的平静内敛。
一旁,肃王府的王卒有些诧异,区区一个罪奴,非但不求饶,竟然还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殿下。
方才揭开黑布时,他似乎还睡得正香?
肃王白绫蒙眼,居高临下,准备欣赏将死之人的丑态。
片刻后,祝轻侯闭上眼,继续睡。
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叫人牙痒痒,李禛听见他平缓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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