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若胜了,”公主言及此,顿了下,“也绝不会是我的功劳。仗是你打的,自然也该你加官进爵。”

    他听到这,才出声:“可也不该太子……”

    “论功行赏的是圣人。圣人想让谁有功,这功劳才能落到谁头上。”赵嘉容语气很淡。

    一个计策算什么?假使带兵一刀一枪平定西北的人是她,皇帝和那群腐朽的文臣也必定会抹杀掉她的功劳。

    谁又能甘心呢?

    她偏要在史书上留名。芳名也罢,恶名也罢。留一笔,就不负她争这一场。

    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猛兽猎物,也得蛰伏。她稳得住。

    “该是我的,我一分一厘也不会让给他,总有讨回来的那一日,不急。”公主说着,忽然扭过头来问他,“你可知太子为何如此立功心切?”

    谢青崖怔了一下,思量了片刻,问:“京中有何变故?”

    “是宫里。”她压低声音道,“我昨日收到宫里的线报,圣人前两日下朝时,头疾发作,险些在大殿上晕厥过去。若不是身边人仔细照应,遮掩了过去,消息估计都压不住。”

    他有些惊讶。皇帝的头疾是陈年旧疾,如今已这般严重了吗?

    他抿了下唇,又道:“可太子是储君,纵是万一……”

    赵嘉容轻哼了一声,道:“他的储君之位,荣家可不认。圣人在时,他尚且被废过几次。圣人若不在了……”

    谢青崖皱了下眉,低声问:“圣人若留遗诏传位于太子,荣相也敢抗旨吗?”

    “荣家有什么不敢的?”她哂笑,“所以赵嘉宸太子之位坐不安稳,急于立功,想要以才德服天下,笼络天下文人士子,拉拢中立的世家。”

    赵嘉宸最大的利器就是名正言顺,他是圣人亲封的储君。

    不过靖安公主可不在乎名分这种东西。若说赵嘉宸生来是正统,那么她生来就是谋逆。从有野心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被千夫所指。

    名分都是虚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其实不堪一击。太平之时,要紧握朝政大权。如若宫中生变,手中要有兵马。

    近处有烛火摇曳,有些刺目。

    公主眯了眯眼,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熄灯。

    谢青崖会意,探身过去,吹熄了烛火。

    室内倏地暗了下来。

    视线乍然昏寐,其他感官便清晰了许多。

    黑暗中,一深一浅两道呼吸声交错起伏,似浓似淡的檀香气息彼此交融。

    他缓缓地低下头,凑近——

    “谢青崖。”公主连名带姓地唤了他一声,语气并不严厉,却很认真。

    他的唇停在她脸颊咫尺之距。

    “臣在。”他应了一声。

    许是察觉到太近,她往后退了些。

    世家门阀传承千百年,历经数朝,不动如山,屹立不倒。宫里谁来做皇帝,世家们其实并不太在意。除了李家这般因李贵妃而与太子绑在同一条船上的,大多数世家皆不愿淌夺嫡党争的浑水。

    但近些年来,因大梁广开科举,大量寒门士族得以入朝为官,世家再不能垄断入仕的渠道,而逐渐有些式微。

    赵嘉容在一片漆黑里,目光渐渐没有了焦距,喃喃道:“谢家……”

    “谢家不会和太子有牵扯,公主放心。”他接过话茬,又道,“臣当年尚公主,祖父便有训诫,谢氏一族永不参与党争。”

    公主锐利的眸光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她闻言,忽地扭过头来望向他。

    赵嘉容心下讶然。

    她与谢青崖初成婚时,她才刚争取到上朝听政的机会。满朝文武皆以为不过是皇帝一时兴起准许她胡闹,折腾不了多久便消停了。

    可谢太傅竟从那时起,便认为她日后能搅动党争吗?

    她以为她野心藏得很好,原来在恩师眼里早就无所遁形。这份被察觉的野心并未遭到横眉讥笑,也不曾被劝诫抹灭,甚至得到了尊重。

    谢青崖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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