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第2/3页)

    但再如何装作无事,他说话时的断断续续却是骗不了任何人。

    “原想……”

    “再给他们……修些水渠的,让泾阳的百姓……不必再为水忧心……”

    他还有好多的想法想要落实。

    他还有好多的政策想要实施。

    可到最后,却都抵不过力不从心四个字,都抵不过漫漫时光。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做了。

    他说着突然笑起来,这笑容牵动肺部的伤处,又引发一阵咳嗽。

    但好在这次并没有血沫,似乎真的如他所说他无事。

    便在这时这刻,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拂过,纷纷扬扬的柳絮涌入舆内。

    有几株沾在李世民霜白的鬓角,长孙如堇伸手欲拂,却见李世民怔怔望着其中一片飞絮。

    它飘飘荡荡,最终落在围观的百姓跟前。

    有人大着胆子好奇地伸手,有人仰着脸面上满是灿烂的笑容,似乎是在感受着今岁这个迟来的终是落了雨的春日。

    这个微不足道的画面,竟在一刹那击中李世民的心房,叫他溃不成军。

    他忽然哽咽起来,泪水再度落下,这一回并不是因着疼痛,而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

    他已是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方欲尽心布化,令其安乐……”

    “可,疴療弥积……”

    他攥住长孙无忌的衣袖喃喃自语,看着百姓最后却又盯着李承乾,望进了他的眼眸。

    “事不……遂心……”

    最后一个字化作悠长的叹息。

    李承乾知道,这句话是在对他说,是希望他能完成他的遗憾他的抱负他的未竟之事。

    贞观即将落幕,属于他李世民的时代将要结束。

    可是,可是……

    他始终希望,他的后继者能走出自己的路,但也不要忘记他的期许。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泪水中晃动的长安倒影,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般明白。

    这不是属于大唐帝王的垂泪,而是那个叫李世民的少年郎在哭。

    哭他再不能纵马搭弓。

    哭他成了史册里一段冰冷的年号。

    哭他……终究来不及为他庇佑下的百姓再多做些什么。

    实乃憾事。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秦王,如今终是被困在这具病弱的躯壳里,困在九重宫阙的朱墙之中。

    这一次出宫与他的子民道别,也是一次难得的自由。

    是该为李世民高兴的。

    李承乾沉默半晌,想笑,可最终扯起的唇角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阿耶,我们……该回去了。”

    李世民叹气,将头轻轻搭在早便泣不成声的长孙如堇肩头。

    “走吧。”

    当车舆终于返程时,一片不知从何来的杏花飘落舆中。

    李世民用沾了血渍的手指轻轻拈起,忽然想起少时曾在唐国公府的后院丢了的纸鸢。

    那日春光明媚,纸鸢越飞越高,最终挣脱丝线,消失在天空,消失在远方。

    可如今线断了,纸鸢却无力再乘风而起。

    “走吧。”

    李世民再度轻声说道,他盯着那花瓣看了会,忽然将花瓣放入长孙无忌手中。

    李世民笑着将花瓣放入长孙无忌手中:“宫外的杏花比宫内的开得要漂亮。”

    日光照在那片花瓣上,映出经络分明的纹路,像极了人体内纵横交错的血脉。

    长孙无忌突然觉得掌心发烫,仿佛捧着的不是一片花瓣,而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一颗仍旧炽热的心脏。

    ***

    贞观一十三年,三月。

    大唐天子身有疾病不好见湿热,故而自长安启程,前往终南山翠微宫避暑。

    贞观一十三年,四月。

    大唐天子自感大限将至,接连召见近臣子女,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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