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2/3页)

 萧玠站在雨里,浑身哆嗦。那匹黑马依在他身边,也瑟瑟发抖。

    夜开城门须得君主手令,谁都破不了这个例。

    他得等。

    但这个时辰,阿耶应当睡了。如果不知道他来怎么办,如果消息被拦在宫外怎么办?

    萧玠年幼时就明白,南秦朝堂不欢迎甚至痛恨自己。今夜这样送上门来,先找到他的会是阿耶的亲信,还是朝臣的暗箭?

    或许不用暗箭,再淋一夜,他也没命等到阿耶。

    真的有点儿冷了。

    萧玠搓了把脸,雨水仍灌满眼眶,如同泪水奔流而下。他睁不开眼睛,将那匹黑马抱在怀里。马后腿跪地,鬃毛纠结,靠在他怀中不住打颤。

    如果有人要杀他,能不能放过这匹马?这是他的恩人,无数次救了他的命别下雨了,马也要受不住了。

    萧玠感觉意识有些模糊,雨声渐渐远去,似乎飘向天边。天边传来隆隆之声,应当是雷声,但那雷声好实在,又像城门打开的声音。

    还有马蹄声。

    萧玠撑住身体擦了把脸,眼前,城门訇然洞开,无数火把高举燃透黑夜。带甲骑队分作两列,从城门里飞驰而出。

    是真的,还是幻觉?

    萧玠有些不确信,往前挪动脚步。暴雨劈头盖脸砸落,他拂不尽打不开。

    在火炬照亮的金黄夜里,一匹黑马直直刺出。一个红衣人跳下马背,冲萧玠跑来。

    那人掀下自己身上大氅将萧玠牢牢裹住,边往旁叫道:伞呢?怎么不给殿下打伞!血怎么还有血?受伤了哪里伤了?孩子,好孩子阿玠你别吓我阿玠!

    萧玠只愣愣看着他的脸。

    是他吗?

    十年不见,他还能这么一眼认出自己吗?

    不是梦吗?

    萧玠感觉脸上一冰,挪动视线,看到一只虎头扳指,正和一只手掌一起停在脸侧。

    他在摸自己的脸。

    切实的,有温度有触觉的。真的。

    萧玠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张脸,那张他阔别十年、梦想十年、日思夜盼十年的脸。

    他老了,但还像当年。

    萧玠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开口之前,他砰一声跪在雨里,抱住秦灼双腿,终于放声大哭。

    第73章

    陈子元在光明台来回踱步,步子比雨声还急。他转身问秦华阳:那边怎么报的,当真是梁太子?太子怎么会这时候一个人跑过来?

    如今更深夜重,秦灼本已歇下,是秦华阳将通传的哨兵领过来。他湿了外衣,正披一件秦灼的袍子,道:听虎贲的意思,的确是个少年人。何况阿耶,他有信物。

    陈子元倒吸口气,哨兵奉上那串光明铜钱时秦灼的失态仍在眼前。那是秦灼从小戴到大的东西,决计做不了假。

    如今一个少年持此物夜扣城门,只有两个可能。

    一,他是萧玠,那萧玠孤身狂奔,必然处身危境,甚至被逼入绝地。

    二,他不是萧玠,那此物在他手中,萧玠很可能出了事。

    这两个可能不论哪一个,都能让秦灼发疯。

    耳边暴雨如鼓,一重掀过一重,心乱如麻间,秦华阳猛然捉住他手臂,叫道:回来了,舅舅回来了!

    夜至三更,宫门迭开。

    虎贲黑压压的队伍前,内侍宫女手打灯笼两旁趋行。一重重伞盖簇拥下,秦灼浑身湿透,用大氅将一个少年人裹在怀里。陈子元忙打伞迎下去,在近至咫尺时看清那少年的脸。

    仅这一眼,陈子元就确信,就算在十数人间辨认,他也能立刻找出萧玠。

    太像了。

    萧玠抬眼,眼仁黑黑,眼睫漉漉,一下子叫陈子元恍惚像看到少年的秦灼。他忙帮秦灼搀扶萧玠,道:里头熬好了热姜汤和驱寒茶,有什么话进去说。

    萧玠借他手臂的力登台阶,低声道:多谢陈将军。

    陈子元心中一颤,忙去看秦灼。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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