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3页)



    他叹口气:阿爹,我只是活不过二十岁

    萧恒喝道:萧玠!

    我只是活不久了,不是会立时死掉。我活一日,就做一日太子,就该担起我应当的担子。你叫我帮帮忙,算是为我积福,好不好?萧玠轻轻道,别让我觉得,我是个白吃民脂民膏的蠹虫。

    萧玠等他的回复,却许久没有听到萧恒的声音。片刻后,萧恒道:这件事再商议。

    阿爹!

    你听话。萧恒拉他起来,握着他的手臂,低低道,我再想想。

    ***

    萧玠离开后,杨峥没有立即离开两仪殿。他抬头,看到李寒红衣含笑的图像。

    萧恒立在其下,抬首与画中人对视。

    他对杨峥说:地方的事还是由你全权处置,王云楠的事

    杨峥明白他心中挣扎,叹道:臣领旨遵命。但臣有言不得不说,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个太子一个秦公陛下的软肋全让他们拿捏在手,想过如何破局吗?

    萧恒说:其实也容易,我可以直接杀人。

    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让杨峥浑身的肉都一跳。

    萧恒看着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反应,继续道:到底谁该杀谁该留,别说我,你心里也有个谱。我给他们罗织罪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毕竟我是皇帝,金口玉言。我说他们谋逆勾结当诛十族,有人敢只杀他们的九族吗?就算他们把他阿耶推到明面上,我一口否决,他们有什么法子?

    杨峥听着他越来越平淡的声音,突然有些抽离。似乎他面对的不是萧恒而是皇帝,历朝历代生杀予夺均在其手的皇帝。这个认知让杨峥感到无比可怕。

    萧恒只是看着他,问:士嵘,我觉得大抵不会杀错的人,有没有杀错的可能?

    杨峥欲言,终是默然。

    萧恒道:人的判断会有偏离,万事不可能尽在我的掌握。像这一次,像之前的很多次。我有时候想,如果把他们都杀掉会便宜很多,但如此杀人究竟是改变结果,还是走回最初的恶果?

    他看向殿内,说:我一直在抵抗。

    每个君王都拥有至高的权力。前一刻能让你生不如死,下一刻能让你一步登天。生杀予夺不过翻覆之间。

    每个君王都会有无尽的欲望。权欲,色圌欲,征服欲,滥杀之欲。他们的一己之欲可以用整个帝国填满,帝国的供奉也会让他们欲壑难填。

    这似乎变成了君王的天性,而萧恒十数年竭尽全力,在抵抗这种腐蚀。

    抵抗权力的腐蚀。

    抵抗欲望的腐蚀。

    抵抗似乎通达理想的捷径的腐蚀。

    萧恒说:我曾经无数次想过,把他们杀了,把他们全部杀光。我一挥手三大营和禁卫军就能帮我做到。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要来这里静坐,我要听李渡白拷问我:我现在更像一个皇帝,还是一个废皇帝的人?

    一个人,生杀大权握于其手,很容易丧失对生命的敬畏。

    不只对善人和亲人,还有对仇敌作为人的生命的敬畏。

    天子至高的杀戮大权,是一个打开后再难旋死的阀门。今天他能越过司法杀掉这群人,明天就能杀掉一切反对他的人。

    再往后,他会毫无负担、心安理得地杀一切想杀的人。

    为什么会毫无负担?因为这是解决矛盾的一条捷径。

    尤其是一条通往正义的捷径。

    怎么才能清除前进路上的障碍?杀了他们。

    怎么才能实现那个美好圆满的理想?杀了他们。

    怎么才能让正义立刻伸张?杀了他们。

    这是个无比可怕的推进,杀越多的人,就越接近正义。

    但每个对立的人,都是罪当至死吗?

    如果我杀掉所有人所有罪不至死的反对者来实现正义,那我所实现的正义,真的是我要实现的正义吗?

    萧恒看向杨峥,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表情,是任何臣民面对一个真正的君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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